“小孩兒，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？你家的大人呢？”穿著一身棉布衣服的胖老頭看起來分外慈祥，笑容可掬。
但他的胸口彆著一方手絹，是昨天在驢車上吳玥給盼兒的那一條。
福寶衝他笑了笑：“我跟我阿爹來鎮上看熱鬧，我找不著他了。”
“可憐孩子，跟大人走散了，不怕不怕，爺爺帶你去找。”胖老頭想伸手拉福寶，卻被她躲過，正要去捂她的口鼻，卻被小手拉住了衣袖，嗐，原來是害羞，差點要來硬的了。
聽話就好，聽話的小孩才省事。
胖老頭出門就撿到寶，將今日份收穫帶進了老窩子。
“喲，老胥，打哪兒弄來的尖兒貨，這可值錢了。”
“上頭正找這種模樣好的小兒，你這趕巧了，賞錢得翻倍。”
福寶不開腔，默默聽著。
她太乖了，看起來笨笨的沒有自理能力，看守的幾個男的連繩索都沒給她上，直接將她帶到了貨倉裡。
福寶跟一屋子的小孩面面相覷，她快速地掃一眼，沒有盼兒。
聽見外面的說話聲遠了，她衝小孩們比著食指噓了一下，小孩們點頭。
這一屋的小孩衣著大多齊整且乾淨，一個個臉色雖然不好，但看得出是被人悉心照顧長大的樣子。
福寶將她們嘴上的破布拿下來，小聲問：“你們自己知道怎麼回家嗎？”
幾個小孩點頭，還有幾個小孩年紀太小，沒聽懂，知道哭會被打，可是又忍不住眼淚，一邊哭一邊無聲地打嗝。
“那你們別出去了，還是跟著我吧，別怕，我阿孃阿爹很快就會來救我們的。”
外面又傳來說話的聲音，小孩們的哭聲全都停住了。
門打開了，一個帶著兜帽的黑衣人站在門外，看向屋內的貨品們，視線在福寶身上流連幾次，滿意地點頭。
“這次的事辦的很好，裝船吧。”
福寶和小孩們被裝進了麻袋裡，她在麻袋裡給自己換了個舒服一點的姿勢。
怕弄壞貨物品相，搬她的人手腳格外輕，等她被放在地上，地板突然動了一下，船開了。
拿到翻倍賞錢的老胥和幾個看守一起聚眾吃酒，回家路上暈乎乎地掉進了河裡，河水湍急，他們死得無聲無息。
福寶撕開麻布口袋從地上爬起來，身側密密麻麻幾十個裝著幼童的口袋，她們在甲板下的貨艙裡，頭上傳來重重的腳步聲，還有大笑。
沈福寶躡手躡腳地在麻袋堆裡穿梭，停在了一個麻袋前。
撕開麻袋，裡面果然是盼兒。
秦盼兒臉色和嘴唇都慘白，突然被放出麻袋還有些木然，看清眼前的人時，她眼睛猛然睜大，不可置信地轉頭打量身側的環境，回過神來，將嘴裡的破布咬得咯咯作響。
她們怎麼能，她們怎麼能把福寶賣掉！！！
恨到極致，心口的血翻湧到臉上，慘白的臉頰染上了異樣的紅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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