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後備箱墊送進來，優先比對面部織物。”
秦湛摘下護目鏡，目光停在遺骸口鼻區域。腐化織物已經被完整剝離，平鋪在無菌托盤內，邊緣殘缺嚴重，灰黑色纖維卻仍清晰可見。
趙剛臉色鐵青，“魏東把她從井裡拖出來，還在車裡動了手？”
“先讓證據回答。”
秦湛換上新手套，將取自夏嵐鼻腔深處的纖維切片放進顯微裝置。
纖維很短，最長不到兩毫米，末端帶有撕扯形成的毛刺。它們嵌在鼻腔深處，位置遠超過普通接觸汙染能夠到達的範圍。
技術員調出光譜圖，“主體是聚酯混紡，混有少量再生棉。灰黑染料裡含舊型偶氮成分，七年前很常見。”
“後備箱墊呢？”
“已經拆封取樣。”
舊墊被鋪上檢驗臺。
水洗和清潔劑破壞了大部分表面痕跡，邊緣接縫及摺疊褶皺卻儲存得相對完整。技術員從右側卷邊取下一束翹起的纖維，放入對照裝置。
兩組顯微影像並列出現在螢幕上。
相同的扁平截面。
相同的灰黑染色層。
甚至連纖維表面因長期摩擦形成的細小裂紋，都呈現出近似形態。
趙剛盯住螢幕，“能認定同源嗎？”
“僅憑材質還不夠。”秦湛抬起鑷子，指向鼻腔樣本表面的淺黃色顆粒，“繼續比磨損附著物。”
檢測一項項推進。
纖維表面附著著細碎橡膠顆粒，成分與舊墊防滑底層一致。染料中的三種新增成分比例高度吻合，清潔劑殘留也指向同一種含氯配方。
更關鍵的是，兩組纖維都沾有極少量藍黑色顏料。
正是夏嵐那支漏墨鋼筆留下的舊型墨水。
技術員摘下口罩擦汗，紙巾在額角壓出一道溼痕。
“四項特徵均對應。結合纖維斷裂形態和附著物，可以支援鼻腔樣本來源於這張後備箱墊。”
檢驗室一時只剩儀器低鳴。
七年前那個暴雨夜的最後一段空白，終於露出了輪廓。
魏東把重傷的夏嵐拖上維修車。
她還活著。
甚至可能在車內重新恢復了意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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