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嵐伸出雙手，接住了那本虛幻書冊。
書沒有名字，封面也一片空白。紙頁在她掌中輕輕翻動，發出只有林夭夭能夠聽見的沙沙聲。
邵國安胸口塌陷的痕跡隨之淡了一些。
老人轉身看向借閱臺，佝僂的背仍保持著整理書架時的姿態。
林夭夭終於明白，他等的從來不只是一名失蹤讀者。
七年前，夏嵐帶走第三十本書。
同一晚，邵國安留下三次沒能送達的報警留言。
書沒有歸還。
證詞也沒有抵達。
於是老人一遍遍整理書架，把每一本書推回原位，唯獨空著夏嵐的那一格。
他在等那場被截斷的歸還手續。
也在等那句遲到七年的求救，終於被活人聽見。
“趙隊，借閱記錄能更正嗎？”林夭夭望著空書架，“二十九本和第三十本，都需要正式歸還。”
工作人員已經調出舊系統備份。
夏嵐名下原有三十本輔助讀物。魏東當年故意銷燬部分登記資訊，陳曼又修改夜班記錄，系統裡只留下“逾期未還”的標記。
七年來，那行紅字始終掛在夏嵐的讀者檔案上。
彷彿她失約了。
館方負責人帶著檔案管理員趕到，依法核對每本書的館藏章、舊編號和借閱卡。
二十九本由夏舟和外婆儲存。
第三十本，則在案件調查中從封存區找到。
所有編號完整對應。
“可以更正。”負責人將確認單放到夏舟面前，“案件材料已經證明，書籍未能按期歸還存在特殊原因。我們會保留原始記錄，同時增加說明。”
夏舟看著表格，聲音仍有些啞，“能寫清楚她沒有故意不還嗎？”
“會寫清楚。”
印表機滾輪轉動，紙張帶著微熱吐出。
檔案管理員沒有用“遺失補登”這類含糊措辭。
備註欄內清楚記錄：讀者夏嵐所借三十冊圖書已全部尋回，於今日統一辦理歸還。
夏舟接過簽字筆，在家屬確認處寫下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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