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國安掌中的虛幻書冊終於有了字跡。那些模糊線條像水痕一樣在封面浮現，逐漸組成一條完整的借閱記錄。
老人低頭看了許久，眼角褶皺慢慢舒展開。
夏嵐抱著那本書，走到他面前。
她鄭重彎下腰。
這一躬很深。
既為老人當年的三次求救，也為他死後七年的等待。
邵國安抬手虛扶，嘴唇動了動，沒有聲音傳出。隨後，他拿起架上的舊印章，朝虛幻書冊最後一頁輕輕蓋下。
歸還。
兩個淡紅色字跡一閃而過。
趙剛雖看不見靈體，卻注意到林夭夭始終望著空書架。
“還沒結束？”
“借閱記錄歸位了。”林夭夭輕聲道，“邵爺爺也把那份沒送出去的證詞交完了。”
趙剛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，抬手壓了壓發酸的眼角。
“活人的賬也會算清。”
他將最新處理情況告訴夏舟。
魏東涉嫌的嚴重犯罪事實，將結合完整證據鏈依法移送。其誘導夏舟前往銀杏舊庫並設定毀證程式的行為，也會單獨調查認定。
陳曼篡改夜班表、隱瞞夏嵐求救情況，並配合魏東製造虛假記錄，相關責任無法因多年沉默而消失。
“排水閘手柄也是她安排人拆的。”趙剛道，“技術記錄和工具痕跡已經對上。她擔心舊閱覽室重新開啟後，七年前的事暴露，才想借暴雨毀掉現場。”
夏舟嘴唇抿緊，“她會受到處理嗎？”
“會。”
趙剛說得很直接，“該承擔多少責任，由證據和法律決定。她的害怕不能抹掉她做過的事。”
夏舟低下頭，掌心壓著新辦的借閱證。
照片上的少年沒有笑，姓名欄卻第一次由他自己完整填寫。
工作人員把三十本書依次送回修復區。
空置七年的書架很快會重新啟用。
可夏嵐和邵國安仍站在原地。
他們身上的陰氣已經淡得近乎透明，卻誰也沒有走向閱覽室盡頭那片逐漸亮起的白光。
林夭夭腕間紅繩微涼，沒有危險預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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