錄音播放完，周姨手裡的匙掉在地上。
清脆一聲，像是替這間空屋敲響了遲到三個月的回答。
趙剛關掉錄音，抬眼看她：“四十分鐘前，你來過這裡。”
“我沒有！”周姨後退半步，鞋底卻在地面留下溼痕，“你們不是查了監控嗎？”
秦湛蹲下身，用取樣棉籤擦過水痕，又看向玄關。
“外面沒下雨，樓道也是乾的。你鞋上的水，來自廚房水槽。”
技術員很快核對出結果。左側碗沿的脫落細胞屬於周姨，炒鍋把手和燃氣閥上也提取到了她的新鮮指紋。
更關鍵的是，走廊監控並非完整錄影。
每天晚上七點前後，畫面都會重複播放一段九十三秒的影片。迴圈結束後，時間戳繼續向前，看上去沒有任何異常。
程式透過孟蘭家裡的舊路由器執行。
而那臺路由器的管理賬號，繫結著周姨的手機號碼。
周姨盯著檢測報告，嘴唇漸漸失去血色。
“孟姐答應過我，說這套房子會給我。”她突然抓住孟晴的手，“我照顧她五年，你一個月才回來幾次，憑什麼全是你的？”
孟晴甩開她，眼裡最後一點感激也碎了。
“所以她病重時，你逼她交房本？”
周姨搖頭，聲音越來越急：“我只是問她放在哪兒！她死後，我怕你立刻賣房，才想把看房的人嚇走。”
她利用保潔通道避開一樓門禁，再用鑰匙進入。每晚做好孟蘭生前常吃的飯，自己吃一份，另一份擺在對面，故意留下“死者回家”的假象。
那不是懷念。
只是為了拖延售房，尋找房本。
林夭夭望向餐桌旁的孟蘭。老婦人的靈體依舊護著第三隻碗，蒼白手指卻慢慢伸進暗格，指向舊手機下方。
“下面還有東西。”
勘查人員移開手機，夾層底部果然壓著一個白色防水袋。
袋內是一份手寫說明，還有儲存卡。孟蘭清楚記錄了周姨多次索要房產、翻找證件的經過，並寫明房屋只留給女兒。
最後一句字跡很抖。
“小晴，飯要按時吃。別再把蔥一根根挑到我碗裡。”
孟晴捂住嘴，眼淚砸在防護手套上。
周姨還想爭辯，技術員已經恢復儲存卡。錄音裡，她一次次逼問房本下落，甚至在孟蘭呼吸困難時拔掉呼叫鈴，威脅不交出證件便不替她拿藥。
孟蘭最終按響了藏在桌下的舊手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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