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不及。”虞長安猛地睜眼,眼底寒意凜冽,哪怕身受重創,神智依舊清明冷靜,“他們的增援馬上到,停下就是死。”
話音剛落,河谷上方驟然傳來幾道急促的腳步聲,夾雜著僱傭兵沙啞的英文喊話,還有槍械上膛的清脆聲響。
追兵……到了河谷岸頂。
虞長安咬緊後槽牙,強行驅散眼前的黑霧,體內空空蕩蕩,半點異能都調動不起,胸腔的鈍痛一陣陣席捲四肢百骸。
她抬手死死按住隱隱作痛的胸口,強撐著不穩的身形,低聲對溫茶道,“憋氣,潛進深水凹位,貼著石壁別動。”
此刻的她,失去了異能加持,身受位面穿梭的反噬,只剩下末世錘鍊出的肉身本能與絕境意志力。
溫茶來不及多問,立刻點頭,牢牢扶住虛弱的虞長安,兩人藉著巖壁死角,緩緩沉入冰涼的深水之中。
溪水冰冷刺骨,浸透皮肉,壓制住體表的熱度與氣息,完美掩蓋了兩人的蹤跡。
岸頂的僱傭兵腳步聲來回穿梭,槍口對準河谷下方仔細掃射排查,子彈時不時打在水面,濺起細碎水花。
水下,虞長安胸腔的疼痛越來越劇烈,缺氧加上內傷反噬,讓她視線一次次發黑。
她微微閉著眼,憑藉超強的意志力死死穩住身形,不讓自己昏沉倒下。
她跨越生死、扛過位面撕裂,不是為了在這裡葬身異域河水。
她要帶溫茶,活著出去。
河谷風聲簌簌,水流奔湧不息。
岸上是窮追不捨的殺局,水下是身負重傷的絕境。
哪怕身軀瀕臨崩碎,前路步步兇險,虞長安眼底,依舊燃著不肯認輸的冷硬鋒芒。
水下的冷流不斷沖刷著巖壁,渾濁的河水裹著細碎沙礫擦過皮膚。
虞長安胸腔裡的刺痛一陣重過一陣,位面傳送留下的撕裂感順著經脈蔓延全身,異能徹底枯竭,連調動一絲力量都做不到。
她靠溫茶半架著,屏住呼吸,耳中嗡嗡作響,岸上僱傭兵的說話聲隔著一層水波,變得模糊又可怖。
溫茶感受懷中人身體不住的輕顫,心頭揪緊,一隻手牢牢扣住巖壁凸起的石塊固定兩人身形,另一隻手穩穩托住虞長安的腰,不讓湍急暗流把人捲走。
片刻之後,岸頂的腳步聲漸漸往上游走遠,喊話聲慢慢淡去。
溫茶小心地緩緩抬頭上浮,只露出鼻尖,輕吸一口氣,快速掃視兩岸,確認這一小片暫時安全,才輕輕拽了拽虞長安,兩人慢慢浮出水面。
虞長安剛露出頭,便忍不住低低咳了兩聲,一絲鮮血順著唇角滑落,滴進翻滾的溪水裡,轉瞬就被暗流衝散。
“撐住,我們往下游的溶洞走。”溫茶壓低聲音,目光掃過前方河谷轉彎處那處藏在藤蔓後的黑幽幽洞口,“進去可以暫避風頭,等追兵徹底走遠。”
虞長安微微頷首,視線已經有些發虛,全憑強大的意志維持清醒。
暗流比預想的更強,一股暗流猛地撞過來,腳下的石頭一滑,虞長安身子一晃,險些被水流捲走。
溫茶咬牙用力,死死將她往石壁方向拽,兩人緊緊貼住粗糙巖壁,避開暗流主通道,一步一步艱難蹚水前進。
“我異能空了,位面反噬壓不住。”虞長安氣息微弱,低聲交代,“等進溶洞,不能久留。這群僱傭兵熟悉河谷地形,很快會折返搜查下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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