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長安微微頷首,閉著眼倚住冰冷牆壁,放緩呼吸壓制眩暈。
她裹緊棉襖,帽子壓得低,安靜縮在角落,儘量隔絕周遭嘈雜。
不多時傅斯年端著搪瓷缸回來,熱水冒著淡淡的白汽。
他遞到虞長安手裡,“喝點熱水,能舒服些。離開車還有一個多小時,不急。”
虞長安接過搪瓷缸,掌心被暖意烘著,緩緩小口抿著熱水。
“狗子,我這身體不會真被折騰廢了吧?我必須得找商城要賠償。”
虞長安被折騰有些煩躁,只能找系統的不痛快,來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。
[嗚嗚嗚~宿主,能不能不要每次不舒服就拿這個事兒出來,我真的沒東西了,存貨都給你了。]
系統又一次聽到虞長安提起這茬,真的是直接哭出來了。
它那點家底,都已經被扒的乾乾淨淨了!
虞長安深刻的體驗到了現實版,自己的快樂,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。
心裡舒服了,忽然就感覺腦袋也不是那麼難受了。
她靠著椅背靜靜調息,溫熱的水流滑入喉嚨,稍稍撫平了周身的疲憊。
身旁人來人往,人聲嘈雜、廣播聲反覆迴盪,傅斯年始終坐在她身側,默默替她擋開擁擠的人流,眼神一刻不離地落在她身上,時刻留意著她的狀態。
漫長的等候過後,檢票的廣播終於響起。
傅斯年起身拎好兩人的行囊,伸手輕輕扶住虞長安的胳膊,語氣溫穩,“人多,慢些走。”
虞長安順勢起身,起初只覺輕微發沉,可隨著腳步挪動,火車鳴笛的轟鳴、人群的喧鬧、鐵軌的震動交織在一起,密密麻麻的眩暈感驟然捲土重來,比先前更甚。
她強撐著穩住身形,跟著人流檢票、跨上站臺,一步步踏上墨綠色的綠皮火車。
找到臥鋪鋪位,傅斯年快速安置好行李,扶著她躺好。
老式綠皮車一路顛簸搖晃,車輪碾過鐵軌的“哐當”聲連綿不絕,每一次震動,都在拉扯著她本就虛弱的身體。
起初虞長安還能勉強清醒,靠閉目靜養緩解不適。
可長途旅途漫漫,一路穿山越嶺,晝夜不停的顛簸、車廂渾濁的空氣、混雜的煙火氣味,不斷侵蝕著她的神智。
頭暈目眩的症狀越來越重,頭重腳輕,天旋地轉,連呼吸都變得淺促起來。
她不再逞強,安靜側臥蜷縮在鋪位上,臉色一寸寸變得蒼白,唇瓣失盡血色,連指尖都泛著淡淡的青白。
傅斯年整夜未敢閤眼,寸步不離守在隔壁鋪位。
他數次伸手探她的體溫,看著她昏睡不安、眉心緊蹙,時不時無意識蹙眉隱忍的模樣,心底的擔憂越積越重。
他試過輕聲詢問,遞水喂她,可虞長安大多時候都是昏沉不醒,連回應都格外微弱。
“安安,你身體都這樣了,為什麼非要趕時間來京城?在青山大隊再養十天半月,身體恢復的更好了再回來就不會這麼難熬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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