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書昀辦公室裡，一盞檯燈亮著。
虞長安，林紹庭，季書昀三人圍在簡易的海圖前，指尖落在港島外海的航道上，安靜等候訊息。
林紹庭站在虞長安身側，低聲開口，“換船接駁，是老手的路子，就是為了切斷追蹤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虞長安目光落在海圖東南方，神色平靜，“只要跟得上快艇，就能查到最終收貨的口岸。勒內在南洋的人已經待命，伊萊亞斯那邊也同步通知了沿線眼線。”
話音未落，窗外面傳來三聲長短交錯的哨音，是事先約定好的近海傳訊暗號。
林紹庭快步走到窗邊，掀開窗簾一角看了一眼，回身，“是我的人傳回訊號了，貨已經轉到接應快艇，航向東南公海。”
虞長安垂眸，指尖輕輕叩擊海圖上一處標記：“東南方向……這就有意思了。”
辦公室裡檯燈的光暈攏住攤開的海圖，海潮遙遠的悶響從窗縫滲進來。
季書昀指尖點著東南方向的航道，林紹庭靜靜立在他身側，目光跟著落在那一處，虞長安守著電話，準備等候跨洋訊息。
沒過多久，桌上的長途電話機叮鈴鈴響了，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
虞長安抬手接起，聽筒那頭伊萊亞斯的聲音帶著長途線路輕微的沙沙雜音，卻藏不住凝重，“Ann，我查到了。”
“是阿萊克西亞家族旗下的藥企。”伊萊亞斯語速很快，條理分明，“是阿什福德的老競爭對手了，之前和我家族在抗感染藥劑賽道上一直是競爭關係，這半年他們同樣在攻關同類製劑，幾次臨床試驗效果都不理想。他們的研發負責人，上個月還嘗試接觸過咱們實驗室的研究員，只不過沒成功。”
虞長安眸色微沉，“阿萊克西亞。”
這個名字她並不陌生，是歐美老牌醫藥資本，行事向來不擇手段，挖研究員，買斷原料，匿名向監管機構投遞舉報材料，在業內早有傳聞。
“我核對了航線。”伊萊亞斯繼續說道，“他們在婆羅洲北邊有一處隱秘的私人中轉碼頭，不屬於正規通商口岸，專門用來交接敏感樣品、內部試驗物料。你那邊跟蹤的快艇航向東南，目的地正好就是那裡。”
季書昀湊過來，低聲對著虞長安耳邊複述，“婆羅洲北側碼頭。”
虞長安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對著聽筒開口，“對上了。他們安排港城這邊借衛生署，警務處的名義扣貨，再走外海換船轉運，層層掩護，就是不想留下和阿萊克西亞直接相關的痕跡。懷特只是擺在檯面上用來迷惑所有人的棋子。”
“沒錯。”伊萊亞斯的聲音冷下來，“他們的算盤打得很清楚。拿到樣品，要麼拆解仿製搶在我們前面推出產品。就算仿製失敗，也會拿著篡改過的檢測報告遞交給FDA，控訴我們的藥劑資料造假，直接卡死我們的新藥審批。一旦批文拿不到，我們投入的鉅額研發資金，全部打了水漂。”
季書昀在一旁開口，聲音不高，透過聽筒也能隱約傳到對面，“他們敢動用港府部門配合，手裡在港城的人脈根基不淺。”
“我已經安排下去了。”伊萊亞斯道，“一方面，我讓人盯住FDA的接收渠道，但凡來自婆羅洲那邊寄過去的樣品，檢舉信函，第一時間截留取證。另一方面，我已經通知過勒內，南洋沿線的人手全部向那處私人碼頭靠攏，不用貿然登船奪貨，只記錄交接人員拍照留存證據。”
虞長安緩緩開口，“讓勒內那邊注意分寸，阿萊克西亞在南洋也有武裝護衛，正面衝突得不償失。我們要的不是當場把藥搶回來，是一套完整證據鏈，證明他們蓄意竊取試驗樣品，偽造檢測材料惡意阻撓審批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還有，”虞長安補充，“讓霍金斯律師團隊提前備好材料。等證據集齊，直接在北美起訴阿萊克西亞藥企。FDA那邊同步提交我們原始的臨床試驗原始臺賬，提前站穩腳跟。”
“交給我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虞長安放下聽筒，抬眼看向林紹庭和季書昀。
“幕後是阿萊克西亞。”她淡淡道出結論，“婆羅洲北岸私人碼頭收貨。”
季書昀倒吸一口氣，“難怪佈局這麼周密，跨著大洋動手，一環扣一環。本地的人全是棋子，真正主事的從頭到尾都藏在海外。”
林紹庭目光落在海圖上婆羅洲的標記點，沉聲道，“勒內的人守在碼頭外圍，我的眼線跟在後面，雙線取證。只要他們完成樣品交接，證據就釘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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