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張愣住了。
手一抖，指尖夾著的紅塔山掉在泥水裡。刺啦一聲滅了。
他趕緊擺手，轉身就走。鞋底踩進水坑，泥水濺了半條褲腿。
京海市稅務局。檔案室。
地下室裡不見陽光。空氣裡飄著濃烈的紙張黴味和樟腦丸的味道。
小吳戴著白手套。坐在一張生鏽的鐵桌子前。
桌上堆著半米高的賬本和報稅單。
頭頂的一盞白熾燈閃爍了兩下，發出“滋滋”的電流聲。
小吳打了個噴嚏。揉了揉發紅的鼻子。
他拿著一個放大鏡。一行一行地對著龍騰集團去年的流水。
看了三個小時。眼睛酸脹流淚。
他伸手去拿旁邊的軍用水壺。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。
水太涼，激得胃裡一陣抽搐。
檔案室的門被推開。市稅務局的老檔案員端著個臉盆走進來。
老檔案員把臉盆放在地上。“小同志，別查了。”
他拿著抹布擦拭旁邊的鐵皮櫃子。
“龍騰的賬，是全省最乾淨的。”
小吳放下放大鏡。揉著痠疼的後脖頸。“那麼大的盤子，幾千億的流水。怎麼可能沒貓膩？”
老檔案員笑了。乾癟的嘴唇裂開幾道口子。
“人家不用偷稅。”
老檔案員指著那一堆報表。“趙老闆有自己的會計天團。合理避稅玩得比咱們稅務局還精。”
“而且。市裡為了留住他，給的是三免兩減半的最高特供政策。”
“他們交的那點稅率，本來就跟白送一樣。犯不著為了幾張碎銀子去踩紅線。”
小吳不信邪。
他抓起一本總賬。用力翻動。紙頁嘩啦啦作響。
手指被鋒利的紙邊劃了一道口子。冒出一顆血珠。
他沒管。直接舔了舔傷口。繼續往下翻。
直到外面天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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