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東省委大院。
三號辦公樓。沙瑞金的臨時辦公室。
窗外的天陰沉沉的。鉛灰色的雲壓得很低。快下雪了。
沒開暖氣。屋裡冷得像個冰窖。
沙瑞金穿著黑色呢子大衣。領口豎起，擋著脖子。
他在辦公桌前走來走去。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發出沉悶的“咯吱”聲。
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響了。“鈴鈴鈴”。
聲音尖銳，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沙瑞金停住腳步。大腿磕在桌沿上。
他沒去揉。一把抓起話筒。力度太大，帶翻了旁邊的筆筒。
幾支紅藍鉛筆滾落一地。鉛芯摔斷了，在地上畫出幾道黑印子。
“沙書記。”電話那頭是田國富的聲音。帶著濃重的鼻音，像是感冒了。
“龍騰集團外圍，我派人去查了。”田國富吸溜了一下清鼻涕。
沙瑞金握緊話筒。指節泛白。
“查出什麼了？強拆？偷稅？還是洗錢？”
他胸口微微起伏。只要有一個突破口，他就能以此為支點，撬動趙家這塊鐵板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傳來打火機點菸的“咔噠”聲。
接著是田國富沙啞的咳嗽。
“沒有。什麼都沒有。”田國富的聲音像破風箱一樣。
“他們拿地比市價高三成。給拆遷戶分了電梯房。稅務那邊查了三年流水，乾淨得連一毛錢的糊塗賬都找不到。”
沙瑞金手一抖。話筒差點掉在地上。
他趕緊兩隻手握住。聽筒塑膠外殼被捏得發出一聲細微的“咔”響。
“不可能！”沙瑞金嗓子拔高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“幾千億的盤子。這麼短的時間膨脹起來，底下怎麼可能沒見不得人的勾當？”
田國富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。“沙書記。咱們是用老眼光看新怪物。”
“人家根本不稀罕從地皮上摳縫。人家靠的是技術壟斷，吃的是全球的匯率和手續費。”
“他們在海牙法庭剛反訴了歐美巨頭一百二十億美金。合法合規。”
嘟嘟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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