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分鐘過去了。
會議室裡死一樣的寂靜。
只能聽見頭頂排風扇轉動的“呼呼”聲。
沙瑞金覺得呼吸有點困難。
兩排牙齒咬在一起。腮幫子上的肌肉鼓了起來。
“達康同志。”沙瑞金直接點名。
李達康抬起頭。
他把斷了芯的鉛筆放在桌槽裡。筆桿滾動了一下。
“沙書記。”李達康面無表情。
“京海市是全省的經濟發動機。你這個一把手，對資本無序擴張有什麼看法？”
沙瑞金死死盯著李達康的眼睛。
李達康雙手疊放在桌上。
“沙書記。京海的經濟增速是全國第一。”
他嚥了口唾沫。喉結滾動。
“省裡的企業納稅，佔了京海財政的百分之八十。產業鏈養活了上百萬人。”
“至於無序擴張。這是市場行為。市委干涉不了。”
李達康把皮球踢得乾乾淨淨。
說完。他端起水杯喝水。眼觀鼻，鼻觀心。不再吭聲。
沙瑞金手指發抖。
他猛地轉頭，看向靠門邊的高育良。
“育良同志。你是老政法了。你來說說。”
高育良把手帕疊好。慢吞吞地塞回兜裡。
“沙書記。我退了。”
高育良衝著沙瑞金笑了笑。眼角的皺紋全擠在一起。
“現在每天在幹休所養花喂鳥。耳朵背。”
高育良揉了揉耳垂。“剛才您說的什麼資本，我沒聽清。”
沙瑞金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胃裡一陣痙攣。酸水往上翻湧。頂在嗓子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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