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東省委大院。
一輛掛著京牌的黑色奧迪A6停在辦公樓前。
剎車踩得有點急。輪胎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拖出一道黑印。
空氣裡散發著一股焦橡膠味。
初冬。天陰沉沉的。冷風捲著枯黃的法桐樹葉在車輪底下打轉。
沙瑞金推開後座車門。
冷風順著脖領子灌進去。他打了個哆嗦。
伸手把黑色呢子大衣的扣子繫上。最上面那顆釦子有點松，線頭露在外面。
秘書小白從副駕駛繞過來。手裡拎著兩個黑皮公文包。
走得太快，左腳絆在馬路牙子上。
“啪嗒”一聲。一個公文包掉在地上。沾了泥水。
小白嚇出了一身冷汗。趕緊彎腰撿起來。
拿袖子使勁擦皮面。灰灰的泥水蹭在白襯衫袖口上，弄得髒兮兮的。
沙瑞金沒回頭。徑直踩著臺階走進辦公樓。
樓道里有股陳年的地板蠟味道。混著不知哪飄來的舊煙味。
沒幾個人出來迎接。
只有省委辦的一個副主任站在電梯口。搓著手，乾巴巴地笑了兩下。
三樓。常委會議室。
橢圓形的紅木會議桌。周圍坐著十幾個漢東的核心班子成員。
高育良作為剛退下來的老同志，被特邀列席。坐在靠門的邊緣位置。
暖氣片裡存了氣。發出“咕嚕咕嚕”的流水雜音。
沙瑞金走到主位。拉開真皮椅子坐下。
椅子腿摩擦地毯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把一個黑皮筆記本放在桌面上。翻開。
紙張摩擦，發出沙沙聲。
他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。喝了一口。
茶葉末子貼在門牙上。他拿舌頭舔了一下，沒舔掉。索性閉上嘴。
“同志們。”沙瑞金清了清嗓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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