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東省。京海市北郊。
大風廠製衣車間外。
一條坑坑窪窪的水泥路。路面上全是積水和黑色的煤渣。
三輛掛著省紀委牌照的白色桑塔納停在路口。
發動機沒熄火。尾氣管噴著白煙。空氣裡一股刺鼻的柴油味。
田國富穿著深灰色的夾克。坐在第一輛車的副駕駛上。
他剛從醫院出來。臉色蠟黃，嘴唇發白。
手裡攥著一個剛灌滿熱水的保溫杯。
昨天吐血把嗓子燒壞了。咽口水都像吞刀片一樣疼。
“田書記。大風廠是龍騰集團的下游代工廠。”紀委一室主任老張坐在後排。
老張遞過去一份檔案。紙張邊緣被手汗捏得發皺。
田國富沒接檔案。
他降下車窗。一股帶著煤灰的冷風灌進來。激得他劇烈咳嗽起來。
咳得直彎腰。保溫杯磕在車門把手上。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查。”田國富嗓音嘶啞，像兩塊生鏽的鐵皮在摩擦。
“我不信趙瑞龍的總部乾淨，連下面這些破爛代工廠也乾淨。”
“大風廠這片地皮有爭議。只要查出安置款被挪用，就能牽出龍騰的高管。”
司機掛上擋。鬆開離合。
桑塔納輪胎在煤渣路上打滑，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。
車剛往前拱了兩米。
“吱——”
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在路口炸響。
兩輛黑色的防暴裝甲車橫插過來。死死堵住了去路。
防暴車的輪胎比桑塔納的車頂還高。車身塗著亞光黑漆。
車頂的警燈瘋狂閃爍。紅藍交替的強光刺得田國富閉上了眼。
眼底痠痛，流出生理淚水。
嘩啦啦。
裝甲車後門開啟。兩排穿著黑色戰術背心、戴著防暴頭盔的特警跳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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