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州西郊。爛尾樓底下的鐵皮板房。
風吹得鐵皮嘩啦響。屋裡一股發酸的黴味。
王大路坐在摺疊馬紮上。
皮鞋裂了長長的口子。左腳大腳趾頂破了灰色粗線襪，全露在外面。
面前掉漆的茶几上，放著一碗統一老壇酸菜面。
塑膠叉子斷了一根齒。
王大路捏著半截叉子，挑起麵條往嘴裡吸溜。
麵湯濺在下巴上，順著脖頸往下流。
門被猛地推開。
門框上的石灰震下來，落了一地。
李達康走進來。黑皮夾克肩膀上沾了些灰塵。
他看著屋裡的慘狀，眉頭擰成個死疙瘩。
王大路嚇了一跳。手一抖。
泡麵碗翻了。
滾燙的紅油麵湯全扣在大腿上。
他嗷地叫了一聲，從馬紮上蹦起來。
用手去胡亂撲打褲管。越抹越髒，滿手都是黃色的油膩。
“達康……書記。”王大路結巴了。
“出息。”李達康從兜裡掏出一包紙巾，砸在茶几上。
“地產泡沫破了，你就躲在這等死？”
王大路拿紙巾擦著腿上的湯汁。
“外面三千多萬的債。高利貸天天堵門，我能去哪？”
他眼圈紅了。吸溜了一下鼻涕。
“洗把臉。換身乾淨衣裳。”李達康轉身往外走，“跟我去求個人。”
……
半小時後。龍騰集團總部大廈。
八十八層會客室。冷氣開得足。
李達康坐在真皮沙發上。半個屁股懸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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