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州。龍騰大廈八十八層。
馬芸站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。
手裡攥著一份龍騰雲電商平臺的資料報表。
紙邊被他手心的汗濡溼了，軟塌塌地垂著。
他嚥了口唾沫，喉結卡在脖頸處上下滑動。
“老闆。電商訂單……爆了。”
馬芸聲音發乾。
他想拿起桌上的玻璃水杯潤潤嗓子。手一滑，杯底撞在桌沿。
半杯水濺出來，潑在他的灰西褲上。溼了一大片。
他根本顧不上擦。
“單日峰值破了五百萬單。但是……退單率達到了百分之四十。”
趙瑞龍坐在皮椅裡。雙腳搭在桌面上。
手裡把玩著一枚銀色打火機。
咔噠。火苗竄起。他點燃一根菸。吸了一口。
“退單原因。”趙瑞龍把菸灰彈在地毯上。
“物流。外面的物流全癱瘓了。”
馬芸急得直拍大腿。手掌拍在溼漉漉的褲腿上，啪啪作響。
“郵政慢得像牛車。從京州發往滬市，走了一個星期。包裹到了，裡面的蘋果全爛成了泥。”
“外面那些私人跑單幫的草臺班子更離譜。丟件、偷件。包裹在泥地裡亂扔。”
馬芸咬著後槽牙。腮幫子鼓起來。
“網上的罵聲把伺服器都快擠宕機了。使用者說咱們賣的是空氣。”
趙瑞龍把菸頭按在水晶菸灰缸裡。用力碾滅。
腳從桌上放下來。皮鞋踩在地板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自己建。”趙瑞龍只說了三個字。
馬芸愣住了。
“老闆，全國的網點、倉庫、車隊。這可是個無底洞。幾百億砸進去連個響都聽不到。”
趙瑞龍拉開抽屜，甩出一份厚厚的檔案。
檔案貼著桌面滑過去，掉在馬芸腳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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