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過身，一巴掌拍在門框上。震得上面的白灰直往下掉。
“通知車間！拉電閘！機器全給我轉起來！”
老李吼得嗓子破了音。他吸溜了一下鼻涕。
“把庫房裡的底貨全搬出來！”
半小時後。
廠區外響起刺耳的重型喇叭聲。
五輛噴塗著“龍騰物流”的紅色重卡開進荒草叢生的院子。
輪胎壓倒了荒草。車廂門開啟。
幾十個穿著紅色工服的搬運工跳下來，推著液壓叉車直接進了庫房。
沒等老李去辦交接。掃碼槍滴滴直響。
一箱箱堆在角落裡吃灰的老牌香皂，被流水線一樣搬進車廂。
老李站在風裡。
眼淚混著眼角的眼屎流下來。他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。蹭得滿臉黑灰。
活了。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廠，被硬生生拉回了人間。
……
三天後。魔都恆隆廣場。
外資日化大中華區總部。
頂層辦公室的落地窗前，冷氣吹得人汗毛直立。
大中華區總裁邁克癱坐在真皮沙發上。
金色的頭髮亂得像雞窩。眼睛裡全是紅血絲。
他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。冰塊在玻璃杯裡撞擊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銷售總監站在辦公桌前。西裝釦子解開了，領帶歪在一邊。
“邁克。大潤發、家樂福的退貨通知單，把前臺的傳真機都塞滿了。”
總監把一沓厚厚的退貨單摔在玻璃茶几上。
茶几震了一下。威士忌酒杯晃倒，酒液流在地毯上，滲進羊毛裡。
邁克沒去扶杯子。
他盯著那些退貨單。咬著牙內側的軟肉，嚐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“為什麼？我們上個月剛花了五千萬砸電視廣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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