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江省。寧市。
深秋的風颳過國道。捲起漫天黃沙，打在路邊的鐵皮圍擋上。嘩啦作響。
這裡是國內剛起步的電池產業鏈聚集地。
兩層紅磚平房。
門口掛著塊掉漆的木牌：時代新能源科技。
牌子被風吹得搖晃，釘子鬆了半截。
廠長曾玉群坐在辦公桌後。
桌上放著半碗沒吃完的泡麵。麵條泡得發脹，表面浮著一層橘紅色的辣油。
屋裡沒暖氣。他穿著一件領口磨破的軍大衣。
手裡捏著一疊催款單。紙張邊緣被他搓出了毛邊。
欠上游供應商三百萬。欠工人兩個月工資。
外資電池廠在瘋狂壓價，要把他這種國產小作坊直接絞死。
曾玉群揉了揉發酸的眼角。眼屎糊在睫毛上。
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。喝了一口。
水太涼。激得他右邊那顆蛀牙一陣鑽心的疼。
他捂著腮幫子，嘶嘶地抽冷氣。唾沫在嘴裡打轉。
窗外傳來沉悶的引擎轟鳴聲。
五輛黑色的賓士S600停在院子的爛泥地裡。
輪胎壓平了半人高的荒草。車門推開。
高啟強穿著黑色風衣走下來。皮鞋踩在泥水裡，濺起幾個泥點。
後面跟著兩個提著金屬密碼箱的黑衣保鏢。
趙瑞龍最後下車。
手裡夾著半根菸。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塊破木牌，吐出一口白霧。
平房的木門被猛地推開。
年久失修。上門軸嘎吱一聲斷了。門板歪著倒向一邊，砸起一片灰塵。
曾玉群嚇了一跳。
手裡的催款單掉在地上。他趕緊彎腰去撿。
腦袋磕在辦公桌邊緣。咚的一聲悶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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