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海市。城中村的一家廉價招待所。
二樓最盡頭的房間。窗簾拉得死死的。用透明膠帶封住了邊緣，沒透進一絲光。
屋裡一股發酸的泡麵味。混著劣質菸草的焦油氣。燻得人睜不開眼。
桌上擺著八臺組裝電腦。機箱敞著蓋子。
排風扇發出破拖拉機一樣的轟鳴聲。熱浪一波波往外湧。
駭客老K光著膀子。後背全是撓破了的紅痱子。
他嘴裡叼著半根菸。雙手在滿是油汙的鍵盤上瘋狂敲擊。
回車鍵被敲得啪啪響。
菸灰掉在鍵盤縫裡。他鼓起腮幫子吹了一口。
沒吹乾淨，菸灰反而弄到了眼睛裡。
他揉著眼，擠出兩滴生理鹽水。拿髒手背胡亂抹了一把。
旁邊站著個穿高檔定製西裝的外國男人。
歐洲傳統車企聯盟的秘密代理人，克勞斯。
西裝和這裡的環境格格不入。
克勞斯拿出一張潔白的真絲手帕，死死捂著鼻子。
皮鞋踩在黏糊糊的複合地板上。他嫌棄地抬起腳。鞋底拉出一條黑色的汙垢。
“五百萬個虛擬節點，搞定了沒有？”克勞斯操著生硬的中文。
“妥了。”老K抓起桌上的紅牛易拉罐。
喝得太急，飲料順著嘴角流到了下巴上。黏糊糊的。
“全是從海外肉雞買來的IP。明早十點，龍騰汽車釋出會通道一開。”
老K打了個帶紅牛味的嗝。胃酸往上翻，他嚥了回去。
“一秒鐘內。五百萬張假訂單同時湧進他們的訂車介面。”
克勞斯放下手帕。把一個黑色的皮箱扔在彈簧床上。
床墊嘎吱慘叫了一聲。掉下一層灰。
“這是定金。事成之後，還有五百萬美金。”克勞斯盯著滿屏跳動的程式碼。
“我要讓龍騰的伺服器當場癱瘓。”
“我要讓全世界的媒體看著東方人退單率百分之百的笑話。”
老K伸手去抓皮箱。手太滑，皮箱掉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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