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海樓挨個看了一遍，稻草人都穿著差不多的深灰漁衣，斗笠歪戴，姿勢一模一樣，面朝岸，像在等什麼人。
“七個。”張海俠數完。
“數挺清楚。”張海樓踢了一腳最近那個稻草人的底座，釘子扎得挺深，挺穩，“打樁的手法很熟練，應該是幹這行的老手。”
沈渡蹲在旁邊看橘子。橘貓從沈渡懷裡跳下來，低頭嗅了嗅礁石縫，忽然伸爪子扒拉了兩下。
“橘子？”沈渡湊過去。
礁石縫裡卡著一小段麻繩。跟稻草人身上穿的是同一種。
沈渡伸手去拽，拽了兩下沒拽動，反而把石頭扒鬆了一塊。石頭下面露出一個黑洞洞的縫隙，海水在下面晃盪，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響。
“哥！”
張海樓兩步跨過來，把沈渡往身後一撥，自己蹲下來看。縫隙不大，但下面有空間，黑黢黢的，海水在深處晃。
張海俠走過來，蹲下聞了聞，眉頭動了一下。
“煙味。熟食味。有人長時間待過。”
張海樓舔了舔嘴角，笑了一聲。
“行啊。稻草人打掩護，人在礁石下面藏著。等霧天漁船不敢過來，他們就出來。”
沈渡從張海樓背後探出腦袋：“是海匪嗎？”
“不然呢，躲礁石底下唸經的和尚？”張海樓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渡仔，你和你海俠哥在上面。我下去看看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沈渡立刻說。
張海樓低頭看他。沈渡仰著臉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兩個酒窩一露，笑得又乖又討好。
“你下去幹什麼？餵魚？”
“我會水。”
“你上個月在河裡差點淹死。”
沈渡理直氣壯，“那是以前，我現在不一樣了。”
張海樓盯著他看了兩秒，然後轉頭看張海俠。
張海俠正把橘子從礁石縫邊撈回來，橘子在他手裡四隻爪子亂蹬，他面不改色地把貓塞進沈渡懷裡。
“你抱著橘子，在上面等。”張海俠說。
“海俠哥——”
“你下去只會讓你海樓哥分心。”
沈渡癟嘴，低頭把臉埋進橘子的毛裡。橘子被蹭了一臉，生無可戀地甩了甩尾巴。
張海樓已經找到縫隙的入口，側身擠了進去。張海俠跟在後面，最後回頭看了沈渡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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