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海琪的茶都涼了。
她坐在檔案館後院，石桌上攤著一份已經完結的檔案，毛筆擱在硯臺上，墨跡已經幹了一半。
她看著面前站著的兩個人。
張海樓靠在樹幹上，抱著胳膊，張海俠站在他旁邊，姿勢端正得多，但也沒說話，只是安靜地看著張海琪。
張海琪端起涼茶喝了一口。
“講完了？”
“說完了。”張海樓點頭，“帶渡仔一起去。”
“他才七歲。”
“七歲怎麼了。”張海樓偏頭，“我六歲半的時候已經在碼頭跟人搶地盤了。”
張海琪沒理他，看向張海俠。
“你也這麼想？”
張海俠沉默了一息。
“渡仔這麼乖，我們兩個也能護住他。”
張海琪放下茶杯，嗤了一聲，也不知道是笑還是嘲諷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榕樹底下，低頭看著樹根旁邊冒出來的一小叢野草。那是沈渡前陣子種的，說是要種花，結果長出來全是草，但他每天還是來澆水。
她看著張海樓，又看著張海俠。
“你們確定要帶他出去？外面不比院子裡。那些東西，不會因為他是個孩子就手下留情。”
張海樓站直了。
“所以我才要帶他。”他說，語氣難得正經，“我在旁邊，誰動他我先殺誰。”
張海琪看了他很久。
然後她重新坐下來，拿起那支幹了的毛筆，在硯臺上蘸了蘸，在一份檔案的空白處寫了兩個字。
“行。”
張海樓咧嘴笑了。
“謝了，師父。”
“別謝我。”張海琪低頭寫字，“你弟弟要是少一根頭髮，我拿你是問。”
張海樓的笑容僵了一瞬。張海俠在旁邊，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。
……
第二天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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