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海琪坐在二樓窗前，桌上攤著張海俠剛送來的結案報告。
窗外的榕樹被風吹得沙沙響，樹底下那叢野草長得老高，沒人修剪。沈渡不在的這幾天，沒人來澆。
她翻到報告最後一頁。
字跡是張海俠的，方正端方，條理清晰：稻草人偽裝，海匪藏匿，人贓並獲。
看完後張海琪將報告合上，心裡卻是想著裡面沈渡落水的事情，後腦磕傷，自行癒合，無大礙。
“自行癒合”四個字，墨色比別處重一些。張海俠寫的時候停過筆。
張海琪看向面前站著的張海俠。
“他真不會水？”
“不會。”張海俠答得乾脆，“海里渡仔從沒下過。落水後沒有任何自救動作。”
“嘶，那怎麼上來的，不能是橘子救上來的吧。”
“他說，突然就胸口發熱，然後身體變得很輕，人自己浮起來了。”
張海琪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涼茶。放下杯子的時候瓷底磕在桌上，發出清脆一聲。
“還有什麼嗎。”
張海俠搖了搖頭。
張海琪又翻起報告，盯著上面自行癒合四個字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後擺擺手。
“你先下去吧。”
張海俠沒多問，轉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。
“師父。”
“嗯。”
“這次渡仔守的傷，癒合的特別快，半炷香就沒了。比上次在榕樹上摔的那次快了一倍。”
張海琪沒回頭。
“知道了。”
門關上了。
張海琪獨自坐在辦公室裡，她想起六年前那個嬰兒，小小的一團，不哭不鬧，不吃不喝，只睜著一雙黑亮的眼睛看她。
她當時就知道這孩子不對勁。
六年來她一直在等，等他身上那些不對勁的東西慢慢浮出水面。
她看得出來雖然榕樹那次意外發生後，張海俠已經對沈渡的體質有所懷疑。這一次他應該就是確定了。
一個不會水的孩子在海里不會游泳卻沒死，這跟“死不了”不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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