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海俠把他臉上的布重新拉上去。
“不能進去。牆裡的東西一旦散出來,你撐不住。”
張海樓在旁邊笑了一聲:“行了渡仔,你海俠哥說不進就不進。我們在外面轉轉,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洞。”
三人把巷子從頭到尾走了一遍,又繞到蘭屋正面。正門關著,張海樓翻牆進去,在院子裡轉了一圈,出來時手裡多了幾根斷掉的草繩和一截燒了一半的香。
“有人來過。”他把香遞給張海俠,“香是拜什麼東西用的,燒了一半就掐了。草繩是應該是綁東西用的。”
張海俠看了看香,又看了看草繩。香是灰白色的,斷面粗糙,是本地廟裡常見的線香。草繩是蒲草的,用來捆重物。
他蹲下來,在巷口的地上畫了個簡圖。蘭屋是方塊,後巷是線,牆洞是一個點。他在旁邊又畫了幾個圈。
“盜墓賊從外面打洞,打穿了牆。發現牆裡有瘴氣,他們吸入後發病跑出去。但跑之前,應該有人進來過。而且不止一撥。”他指著那幾個圈,“至少兩撥人。一撥打洞,一撥看貨。”
“什麼貨?”
“不知道。”張海俠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土,“但能讓兩撥人先後摸到同一個地方,牆裡的東西應該不簡單。”
沈渡蹲在旁邊看地上的圖,看了半天,忽然指著其中一個圈:“這個圈為什麼畫在外面?”
張海俠低頭看了一眼。他畫的時候沒注意,那個圈確實落在藍屋外牆的範圍之外,靠著巷子的另一頭。那裡是一堵矮牆,牆上嵌著碎瓷片防賊,牆根處堆著幾口破缸。
張海俠走過去,蹲在那堵矮牆前面。碎瓷片嵌得密密麻麻,但靠牆根的地方有一小片空出來的區域,瓷片被人敲掉了,露出底下的磚面。磚面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,像是有人拿刀尖劃的,指向牆裡。
“記號。”張海樓走過來看了一眼,“有人從這裡量過位置。”張海樓舔了舔嘴角,抬頭看了看矮牆的高度,又回頭看蘭屋的方向。
“他們在找牆裡的東西。打洞那撥從正面打,這個記號是另一撥從側面量的。兩撥人找的應該是同一面牆。”
張海俠點頭,沈渡湊過來看,看了半天看不懂,轉頭去逗橘子。橘子蹲在破缸邊上,低頭扒拉著缸底的積水,忽然跳開,炸著毛衝缸裡叫。
沈渡跑過去看。缸底積了一層淺淺的水,水裡漂著幾隻死蒼蠅,還有一片碎布。布是深藍色的,跟蘭屋外牆的顏色一模一樣。沈渡伸手要撈,被張海俠按住了。
“別碰。”
張海俠蹲下來,拿樹枝把碎布挑出來,湊近聞了聞,有一種極淡的染料的氣味,乾淨得很。他把碎布翻過來,背面有一小塊暗紅色的痕跡,已經乾透了。
“血。”他說。
張海樓的表情變得凝重,“誰的血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張海俠把碎布收進一個乾淨的布袋裡,“但有人在這裡受過傷。”
沈渡在旁邊聽著,忽然小聲說:“會不會是那個穿官服的人?”
張海俠看了他一眼。
“這件布不是官服料子。”
“那是什麼?”
“戲服。”張海俠說,“這種靛藍染色,戲班用得最多。”
張海樓靠在牆上,抱著胳膊想了想,忽然笑了。“行。這案子比卷宗上寫的有意思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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