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口擴到一定程度，張海俠停了手。他閉眼嗅了片刻，從懷裡掏出一根細蠟燭點上，探進洞裡。火苗晃了兩下，沒有滅。
“裡面氧氣含量不少。”他說，“可以進去。”
兩人側身鑽進洞裡。牆內是一個極窄的夾層，寬度不到兩尺，上下貫通，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屋裡的二樓。
夾層裡堆著東西，用布裹著，堆放的整整齊齊。張海俠開啟最上面一個包裹，布里麵包裹的是一件戲服。
靛藍色的緞面，領口繡著暗紋。張海俠把它展開，戲服比成人短，像是十幾歲的少年穿的。領口內側縫著一塊小布條，上面用墨筆寫了一個字。
“張”。
張海俠捏著那塊布條看了很久。
張海樓湊過來看了一眼，“難道是檔案館的人？”
他往夾層更深處摸，摸到第二個包裹。開啟，裡面是一件戲服的褲子，同樣的料子，同樣的銀線。
第三個包裹小一些，開啟是一對靴子。
第四個包裹裡是一隻木匣子。匣子沒上鎖，蓋子一掀就開。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枚銅錢，跟沈渡找到的那枚一模一樣。
張海俠把銅錢一枚一枚翻過來看。翻到最底下那枚時，他的手指停住了。這枚銅錢背面比別的多了一行字，字很小，應該是後刻的。
“光緒三十四年冬·歿於寧城·葬於牆。”
張海俠把銅錢放回匣子，合上蓋子。他蹲在夾層裡沒動，目光落在木匣旁邊的油布上。
他伸手掀開，底下壓著一隻小陶罐，罐口用蠟封著，封蠟上按了一個印，一朵細長的花，花瓣捲曲，花蕊細如髮絲。
張海俠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他見過這個形狀，黃昏草。
在檔案館最裡間的架子上，有一排這種封蠟的陶罐，張海琪從不讓人碰。
“張海樓。”他聲音很低。
張海樓湊過來，看了一眼那個印。
“黃昏草。”張海俠說，“這裡怎麼會有黃昏草？”
“什麼意思。”
“意思是這個伶人的死，應該跟黃昏草有關。”張海俠把陶罐輕輕放回原處，用油布重新蓋好，“但是檔案裡從來都沒有提到過黃昏草。”
張海樓靠在夾層壁上，鏡片後面的眼睛暗沉沉的。
“你說人死了還有靈魂嗎，”他說，“按照渡仔說的，有人想把東西挖出來。應該也是找上渡仔的那個。”
兩人退出洞口，張海俠把牆磚重新堵上，又拿青苔蓋住邊緣。
“黃昏草有毒，不確定渡仔見到的是真實的還是中了毒。”他說，“先帶沈渡回廈城。這件事得師父處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