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剪西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無助過。
他從一個老老實實算賬的賬房先生，突然多了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表哥。
現在這個表哥又要拉著他離開。
“表弟啊。”張海樓一臉沉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呢？我們兩家雖然多年沒有來往，但血脈裡的親情是割不斷的。”
何剪西：“……”
你之前不是還說我們家只剩彼此了嗎？怎麼一轉眼又變成兩家了？
張海樓沒給他繼續思考的機會，迅速把人從地上拽了起來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兒？”
“南洋號。”
何剪西腳步一頓。“我不去，我要去金蕃，我要去找我家人。”
“不行，你不去也得去，去也得去。”
“我們為什麼要去那艘船？”何剪西簡直要跳腳了。
“因為那裡有我妹妹。”
張海樓說得情真意切。
何剪西看了他一眼。張海樓也看著他，眼眶微微發紅，彷彿下一秒就要哭出來。
兩人對視片刻。
何剪西默默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。
算了。
他雖然不聰明，但也知道，一個能從廁所裡爬出來、又能在船霸面前說跪就跪的人，絕對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。
“你先去我準備的小船上，我稍後就來。”話音剛落，張海樓直接將何剪西推下船。
空中只剩下何剪西破口大罵的聲音。
張海樓轉過頭，嘴角微揚：“各位，後會有期。”
話音未落，他已縱身躍上甲板欄杆，海風掀起衣角。
他朝對面那群一直遙遙相望的船員抬手，兩指併攏，在額前隨意一劃，也算作告別。
隨即身子一仰，乾脆利落地墜入身後那片無邊黑暗裡。
……
另一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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