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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艙兩端，遙遙相對。
張海俠在三等艙的入口處就聞到了他們的氣息。
張海樓身上那股混著菸草和刀片的鐵腥味，沈渡身上淡淡的橘子味。太熟悉了，熟悉到他的鼻子比腦子先認出人。
他怎麼會在這裡。沈渡怎麼會在這艘船上。
張海俠轉動輪椅，往艙壁的陰影裡退了兩步。
他的身份已經暴露了，不能露面，不能給張海樓添亂。
他只能看著。從張海樓把屍體撂到何剪西背上、大搖大擺穿過人群的那一刻起，張海俠就猜到了他要幹什麼。
找殺手，把藏在三等艙的殺手引出來。
而他，只能眼睜睜看著張海樓找到殺手，又因為混亂的人群失去目標，看著張海樓被各種隱匿在人群中的殺手傷害，看著他們的弟弟目睹哥哥受傷後受到驚嚇。
張海俠攥著輪椅扶手，指節發白。他現在什麼都做不了。
他要過去。
他要趕過去，和張海樓背靠背，跟以前每一次一樣並肩作戰。
他要趕過去，把沈渡拽到身後，跟他說，有哥哥在，別怕。
他轉動輪椅，拼命往人群裡擠。
有人撞到他的椅背，有人踩到他的輪子，有人回頭罵了一句什麼，他全都沒管。
身份暴露就暴露吧，他現在只想過去。明明就在同一條船上，明明隔著不到二十步遠，可三等艙的人群，擠過來，湧過去。
然後人群中有人認出了他。
張海俠看見那個人的手摸向腰間，看見刀抽出來反射的光。
他抽出輪椅扶手裡藏著的刀，迎上去。輪椅轉不開，對方繞到他側面，他擋了一刀，第二刀沒擋住。
刀尖扎進肋下，他悶哼了一聲，反手打了回去，刀刃劃開對方的胳膊。
血。好多血。不知道是殺手的還是自己的。熱乎乎的，順著衣服往下流著。
解決完人群裡的漏網之魚後，張海俠靠在鐵架上喘了兩口氣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腰。
刀口很深，根據他自己的判斷，撐不了多久了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橘子打碎了張海琪的花瓶後，沈渡滿院子追橘子，鬧得雞飛狗跳。
他坐在躺椅上，把那隻亂竄的小貓拎起來，又把小小的沈渡拎起。那時候他還能站起來，還能走過去，還能把沈渡和貓一起拎回家。
現在他連從輪椅上站起來都做不到。
何剪西跌跌撞撞地跑過來，大概是被人群擠到這邊，跌跌撞撞，嘴裡不知道在喊著瘟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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