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他聽見沈渡的聲音，從人群那頭傳過來，帶著哭腔，再望向他們的時候。
沈渡已經揹著受傷的張海樓，路過何剪西的時候伸手拉了他一把，拽著一起往艙門的方向跑。
沈渡長大了。
他轉了轉視線，面朝艙門的方向，最後看了一眼。沈渡的背影已經被人群吞了。
張海俠收回目光，把刀橫在身前。
來吧。漏網之魚。
夜風呼嘯，海浪翻湧，昏黃的船燈搖曳不定，映著滿船血色。
……
張海樓緩過來了。
他拽著沈渡和何剪西，一路摸進一間上等艙。門一推開，裡頭水汽氤氳，浴缸裡泡著個人，正搓頭髮。
沈渡一眼認出來這個熟人：“斯蒂文！”
斯蒂文沒戴眼鏡，眯著眼看過來，三秒之後瞳孔一縮，猛地從浴缸裡站起來。
張海樓反應極快，反手把身後的何剪西薅過來，掄圓了胳膊往前一扔。
沈渡大驚失色。
何剪西一口氣還沒喘勻，整個人順著張海樓的力道飛出去，呈大字形撲進浴缸，重重砸在斯蒂文身上。
水花炸起，濺了沈渡一臉。
這還沒完。斯蒂文在滑溜溜的浴缸底上掙扎著要起身，張海樓一步跨上去，按住兩人的後腦勺，往中間一磕。
“咚。”的一聲悶響。
斯蒂文的腦門和何剪西的腦門結結實實撞在一起。斯蒂文眼皮一翻，癱回水裡。何剪西“嗷嗷”大叫。
沈渡站在門口，目瞪口呆，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額頭。
不是。哥這幾年到底經歷了什麼啊。
何剪西不是他表弟嗎？表弟都能這麼下狠手？他這個跟張海樓非親非故的弟弟……
沈渡默默往後退了兩步，背抵上牆壁，覺得不太安全，又往旁邊挪了半尺，跟張海樓拉開一個比較安全的距離。
張海樓回頭看見他那個位置，眉毛一挑：“你跑那麼遠幹什麼？”
“沒有啊。”沈渡一臉誠懇，“哥你忙你的，我幫你把風。”
“把什麼風，過來幫忙。”
“哦。”沈渡磨磨蹭蹭挪過來。
何剪西在浴缸裡頂著額頭上一個通紅的印子，“我到底遭了什麼孽啊，你拿我當磚頭使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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