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景站在二樓陽臺上往下看，滿院子的人，滿院子的聲音。
張淑芳從廚房探出頭來喊陳景下去端菜，他應了一聲，轉身往下走。
中午吃飯的時候，你還別說，熱鬧啊。
吃完飯，才知道陳雨他們留下來的理由。
今年本來該去老丈人那邊的。
結果丈人跑去看舅舅了，說好久沒見，非得去那邊過年。
正好，也好久沒在這邊過年了，蘇婉清也說想感受感受這邊的年味。
就過來了。
但在場的人都知道，事情沒這麼簡單。
陳雨跟蘇婉清結婚好幾年，哪年不是去蘇家過的？
今年突然一家三口全過來了，還把一直沒露過面的孩子都抱來了。
這其中的變化，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。
陳景這兩年起來的太快了，快到連蘇家那邊都不再像前幾年那樣居高臨下地看著陳家。
陳雨今晚坐在這裡，不是沒地方去，而是陳家這邊，已經有了讓他留下來的底氣。
晚上的年夜飯，姑姑們各自領著家人先回去了。
鄉下的規矩就是這樣，年夜飯各家吃各家的，中午可以聚在一起熱鬧，到了晚上這頓正席，反而是關起門來小家庭自己吃。
陳旺生一家跟大伯一家留在了老屋。
往年兩家都是大伯組織去飯店。
現在因為新屋落成，大伯一早就說好了，年夜飯就在這邊吃，一家人一起守歲。
堂屋裡那張大圓桌擦得鋥亮，紅木的紋路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。張
淑芳跟大伯母從下午就開始在廚房裡忙活，灶臺上的鍋蓋此起彼伏地響著。
蒸汽從廚房門縫裡往外湧，整個一樓都瀰漫著紅燒肉、燉土雞、清蒸魚和蒜蓉炒菜混在一起的濃郁香氣。
冷盤先上了桌。
醬牛肉切得薄如紙，涼拌三絲淋了香油，蒜泥白肉碼得整整齊齊。
中間還擺了一碟大伯母自己醃的酸蘿蔔，紅白相間，看著就讓人口舌生津。
熱菜一道接一道從廚房裡端出來，玻璃轉盤上擺得滿滿當當。
海參鮑魚也是做了，茅臺也是拿上來了。
最後上來的是一大鍋熱氣騰騰的羊肉火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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