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視還開著，春晚已經播到了小品環節。
陳景把地上的果皮和包裝袋收拾乾淨，給陳雨倒了杯溫水，在他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。
陳雨今晚喝得不算多，但他酒量本來就一般，此時臉上也有幾分醉意。
他接過水杯喝了一口，把杯子放在茶几上，靠在沙發背上，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。
“小景，我今晚有句話想跟你說。”
陳景偏過頭看著他。
陳雨的目光落在前方電視螢幕上，但焦點早就不在那裡了。
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很淡的、像是沉澱了很久之後的坦誠。
“我錯了。”
“以前我總覺得，咱們陳家這一輩裡，我是最有出息的。”
“考上好大學，進了體制，娶了蘇婉清。”
“別人一提起陳雨，都會說一句，陳旺貴家那個兒子不錯。”
“時間久了，我就真覺得自己了不起，看著你們這些弟弟，心裡多多少少有點看不上。”
“覺得你們再怎麼努力，也追不上我。”
他轉過頭看著陳景，嘴角扯了一下，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自嘲。
“結果你一聲不響，開了火鍋店，辦了科技公司，拿了省十大傑出青年，連你嫂子單位都求著跟你合作。”
“我那天回來說起你，你嫂子一句話點醒了我。”
“她說，你這個堂弟，不是比你強，是跟你不在一個層面上。”
“後來慢慢看，越看越發現，她說的對。”
他頓了頓，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，語氣平靜下來。
“我不是在抱怨，也不是在羨慕。”
“就是覺得，我以前那些想法，太窄了。”
“親兄弟也好，堂兄弟也好，本來就是一家人。”
“你好了，我不該覺得被比下去，而是該高興。”
“現在我想通了，就是不知道你心裡怎麼想。”
陳景看著他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他能從陳雨的眼神里看到一種很真誠的東西，這種真誠在以前的陳雨身上很少見。
說實在的，他這麼驕傲的人能說出這話，也不容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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