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禾冰冷的目光扎進周承業眼底: “那也休想有人,只因自己姓了高高在上的‘周’,憑著手裡這八十年的世家家底,就把我父親的一條命,當成隨手可以扣折的籌碼!”
周承業啞口無言。 這句話的份量,比世上任何歇斯底里的咆哮都要重上千斤。
因為在這一刻,他終於刻骨銘心地意識到:蘇清禾,絕不是當年的周玉蘭。 當年的周玉蘭,骨子裡依然留著世家小姐的軟肋,會因老老爺子的一句斥責而痛哭流涕,會因族譜除名而惶惶不可終日。 而眼前的蘇清禾,從踏入省城的第一天起,就從未把“重回周家”當成什麼高不可攀的恩賜! 他周承業苦心積慮籌謀的所有底牌與讓步,從最根本的預設上,就徹底敗了。
周承業跌坐回椅子上,沙啞地問了句:“那你今日……為何還要來應這場死局?”
已經走到門口的蘇清禾停下腳步。 “什麼?” “既然你心中早有定數,絕不妥協,為何還要孤身一人來見我?”
蘇清禾微微側過身,回眸一笑,那笑容裡滿是寒霜: “因為,我想聽你這位周家大爺親口告訴我,當年的髒事,你到底吞了多少。”
周承業面色驟變!
蘇清禾輕聲細語道:“你剛才已經親口承認了。資金流向、境外授權、違規審批……有些你知情參與,有些你親手執行。” “有了你這幾句話,就已經足夠了。”
周承業瞳孔劇烈震顫,如遭雷擊!
蘇清禾掀開厚重的布簾,陽光灑在她清冷的身姿上。 “多謝了,大舅。”
這一聲“大舅”,依然叫得規規矩矩、客客氣氣。 可落在周承業耳中,卻像是一柄浸了冰雪的利刃,狠狠扎進了心窩子。
“蘇清禾!” 周承業第一次直呼其名,聲音在空曠的茶館裡迴盪。
蘇清禾立在門外的日光裡,未曾回頭。
“這條路一旦走到底,你與周家之間,就真的再無一絲一毫的回頭路可走了!”
門外的女子微微抬頭,看著天邊翻滾的雲氣,聲音輕得彷彿會被風吹散: “從三年前我爸躺在冰冷雨地裡的那天起,就早就沒有回頭路了。”
門掀開,又合上。 陽光徹底將茶館割裂成兩個世界。
周承業獨孤地佇立在花梨木桌旁,許久許久都沒有動彈半分。 桌上那份泛著墨香的族譜檔案,一頁未動;那杯為蘇清禾斟滿的熱茶,早已結了一層薄薄的冰涼茶膏,她從頭到尾,連指尖都沒碰過一下。
……
半小時後,城中心頂層酒店套房。
蘇清禾推門進去的時候,秦策正坐在陽臺的光影裡,極其熟練地削著蘋果。皮連成一條線,未曾折斷。 見她回來,秦策連頭都沒抬,只是平淡地問了句:“談妥了?” “嗯。” “結果呢?” “回絕了。” “嗯。”
蘇清禾解開外套釦子的手微微一頓,轉過頭看他:“你就不好奇他開出了多大的天價籌碼?” “不重要。”秦策將削好的蘋果切下一塊,用叉子插著遞過去。 “為何?” “因為我知道你絕不會點頭。”
蘇清禾接過蘋果咬了一口,脆生生的清香在口中散開。她盯著男人那張無喜無悲的英俊側臉看了許久:“你就這麼吃準我?” 秦策微笑道:“還行,略知一二。”
蘇清禾嚥下蘋果,低聲道:“我今日在茶館裡當面告訴他了。” “說了什麼?” “我告訴他,我蘇清禾踏進省城,絕非為了認祖歸宗,而是為了查清父親的死因。”
秦策微微頷首:“說得好。” “就僅僅是挺好?” 秦策認真思考了片刻,補充道:“句句誅心,很有你父親當年的風骨。”
蘇清禾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,終於在此刻鬆弛了下來,嘴角泛起一絲真切的笑意。
然而,下一秒—— 嗡嗡!
秦策放在琉璃茶几上的私人加密手機突然劇烈震動了起來。 螢幕上沒有顯示歸屬地,也沒有顯示來電號碼,只有一條透過境外頂級軍工伺服器轉接過來的加密簡訊。
簡訊彈出的瞬間,客廳裡的溫度驟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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