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下，反倒是準備了一肚子嚴詞厲色、甚至做好了秦策會年輕氣盛當場反駁的孟長川，被噎得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他原本準備好的“莫要恃功而驕”、“退役更需守規矩”等一套說辭，全砸在了棉花上。
眼前這個年輕人，懂規矩得讓人害怕。
孟長川重新審視著秦策，沉聲問：“既然如此，周家這攤爛賬，你打算怎麼收場？”
“按證據辦。”秦策語氣平淡，“誰觸犯了國法，誰去坐牢；誰幹乾淨淨，誰繼續過日子。”
“如果是周家內部的家族恩怨呢？”
“他們內部消化。”
“你不插手？”
秦策想了想，那張清秀卻稜角分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極罕見的溫柔，轉瞬即逝：“蘇清禾是我老婆。別人欺負她，我管；至於周家其他人是死是活，隨意。”
孟長川愣了幾秒，忽然有些恍然大悟。
他終於明白，為何以嚴震嶽那種眼高於頂、脾氣火爆的脾性，談起這個年輕人時，眼神里除了敬畏，竟然還會夾雜著一絲無可奈何的複雜。
這個秦策，看似鋒芒內斂、百無一用，可一旦有人踩到了他的逆鱗，他立時就能化作屠龍的利刃！
“地下世界那批勢力，你怎麼解釋？”孟長川突然丟擲殺招，直刺要害，“聽說昨晚一夜之間，江南省地下被連根拔掉了七個重要窩點。那批動手的神仙，是你的人？”
秦策眼皮都沒抬一下：“情報是我給的，抓人是地方警方的功勞。所有鐵證，我一分不少全部移交給了辦案人員，沒有私自留下一條人命，也沒有私下動用家法。”
聽到這裡，孟長川搭在桌面上的雙手，終於徹底鬆開。
這才是他今天親自走這一趟最大的擔憂。
一個擁有通天手段、恐怖個人武力，同時還掌握著龐大資金與舊部關係的年輕人，如果毫無底線規矩，那將是整個江南省乃至更大的災難。
但事實證明，秦策自始至終，都在極其剋制地遊走在規則之內。
他能一夜之間查清周家的死穴，卻選擇將證據交公；他明明擁有碾碎周家產業的力量，卻甘願陪著周承業在這裡按部就班地“走流程”。
所謂的“仗勢欺人”，不過是周承業自聰明反被聰明誤的臆想罷了。
孟長川端起早已涼透的白開水，喝了一大口，感嘆道：“承業這孩子，終究是路走窄了，顧慮太多，反而遮住了眼睛。”
秦策淡然道：“能理解。”
“你不恨他用我來壓你？”
“他覺得我最大的底牌是嚴震嶽，所以搬出你這樽神尊來壓場，很符合正常人的商業邏輯。”秦策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角不存在的灰塵，“換作我是他，也會這麼做。”
孟長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：“你小子，倒真會替你的死對頭找補！”
“他不蠢，只是把精力用錯了地方。”
秦策留下這句話，轉身走向門口。
看著那道挺拔如松的背影，孟長川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賞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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