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……主帥?”
周景峰終究還是沒能憋住,喉嚨乾澀地將這兩個字砸在空氣裡。
他不是故意的,而是腦海深處幾十年來建立的世界觀,在賀驍單膝跪下的這一刻被轟得粉碎。
將軍。
主帥。
這兩者看似只有一線之隔,實則隔著天壤之本!
若賀驍只是尋常低階軍官,管秦策叫聲“長官”或者“先生”,倒也能強行解釋為體制內的舊日裙帶;
可賀驍是肩扛閃耀將星的現役大將!連省戰區二把手孟長川見了他,都要恭恭敬敬立正敬禮!
能讓這樣一位位極人臣的現役將軍,當著江南上百豪門世家的面,心甘情願跪下高呼“末將”、尊其為“主帥”……
那坐在茶桌旁雲淡風輕品茶的青年,過去到底統領著何等毀天滅地的恐怖軍隊?!
旁側幾位周家長輩臉色慘白,壓低了嗓音,連話音都在劇烈哆嗦:
“能……能讓賀將軍如此行禮的,絕對不是尋常大區指揮官……”
“難不成是那幾支永不錄入正規編制、直接向最高層彙報的邊境鎮國雄師?!”
“或是華夏九大戰略絕密方向的軍中總舵手?!”
“都給老子閉嘴!!”周承業猛地轉頭,眼神兇狠如狼,低聲暴喝。
幾個周家族人嚇得脖子一縮,當場閉上了嘴。
但那一道道交織在秦策身上的目光,早已從最初的輕視、憤怒,演變成了發自骨髓深處的忌憚與恐懼!
古色古香的祖堂中央,周承業緩緩吐出一口濁氣。
他畢竟是縱橫江南八十年的老狐狸,片刻的震撼後,眼底重新凝聚起一抹冷意。
他比周景峰這些小輩更清楚——世家博弈,絕不能被一個模糊的尊稱嚇破了膽。
賀驍口中喊的是“主帥”,未透露番號,未透露編制,甚至沒有亮出秦策的具體軍銜。
在規則至上的朝堂與地方政局裡,沒有蓋印公文的口頭尊稱,便存在無限操作的模糊地帶!
周承業猛地轉過頭,死死盯著省戰區二把手孟長川:
“孟主任!”
孟長川身軀微震,壓下心中的滔天巨浪,冷聲道:“周家主有何指教?”
周承業聲音沙啞刺耳:“您在省戰區執掌司法多年,見識遠非我等地方民企可比。請問孟主任……在華夏當今軍制裡,‘主帥’二字,究竟代表著什麼重量?!”
全場世家大佬的耳朵瞬間高高豎起!
孟長川陷入了詭異的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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