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，凌晨一點四十七分。
雨水悄然打溼了希爾頓頂層套房的落地窗，將窗外繁華沉寂的省城夜景切割得有些模糊陸離。
客廳的燈光調得極暖，卻壓不住滿室瀰漫的冷硬血腥氣。
茶几上，鋪放著周老太爺傾倒出來的最後一批重磅籌碼——泛黃發脆的沉年賬本、沾著血跡與黴味的舊密件，以及一個約莫巴掌大小、用沉鉛密封的漆黑金屬盒。
盒子裡，正是那枚周廷山拿性命與周家氣運藏匿了整整二十年的“金鑰”。
蘇清禾原以為，能讓老太爺聞之色變的“東城金鑰”，會是一枚通體金貴的高科技晶片，或是能夠開啟東城天字號保險庫的機關鑰匙。
可當唐九霄手持軍用切削刃，小心翼翼割開外層鉛封后，裡面靜靜躺著的，不過是一張早已褪色、甚至邊緣有些泛黃的薄薄硬塑膠卡片。
卡片上沒有銀行機構的尊貴標識，亦沒有大族巨閥的饕餮紋路，甚至連基礎的磁條都已老舊剝落。
卡面正中央，只有兩行手工刻上去、已被歲月磨得有些模糊不清的古怪字元。
蘇清禾微微皺起好看的眉頭，俯身細看：“這是什麼？某座私人府邸的通行卡？”
站在一側的唐九霄面露慚色，搖了搖頭。
他貴為天魔殿在東南的掌事人，閱盡天下奇珍與各派暗號，卻對這張卡片的材質與刻痕一頭霧水。
然而，站於秦策身後的現役少將賀驍，在餘光掃過那兩行模糊字元的瞬間，那一雙慣常波瀾不驚的鷹隼大眼，瞳孔陡然劇烈收縮！
秦策捏著茶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頓，抬眼問：“見過？”
賀驍快步上前，沒有貿然伸手去觸碰那張承載了二十年陰謀的卡片，只是挺直腰桿，俯視許久，乾澀開口：
“回主帥，像極了……十幾年前那套早就被秘密封存銷燬的‘舊東西’。”
“舊東西？”蘇清禾清冷的美眸投向賀驍。
賀驍沉聲道：“大概十五年前，軍方最高戰地醫療盟與國家特殊安全保障體系，曾聯合組建過一套絕密級的資訊轉診架構。其唯一的服務物件，就是戰區特級傷員、涉密絕境檔案、以及那些死也不能在地方普通醫院留下任何痕跡的‘影子人’。”
聽聞此言，蘇清禾嬌軀微微一緊。
十年前的父親蘇正南，不過是個在江州醫藥行業裡摸爬滾打、稍微有些能力的小人物，放眼諾大的江南省城都上不得檯面。
他究竟憑什麼能夠接觸到這種直通國家最高戰爭機器的絕密系統？！
未等蘇清禾細想，賀驍已迅速掏出經過最高加密的軍用手機。他未敢對卡片拍照，僅是憑著過目不忘的軍人本領，將卡面上的字元化作一段複雜程式碼輸入終端，隨後撥通了一個只存在於紅線保密序列裡的號碼。
電話接通，賀驍聲音低沉如鐵：
“老系統。” “戰地醫療聯合端。” “繞過現行大庫，直接提調十年前的歷史物理備份。” “對，絕密級。查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房間裡重新跌入一種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死寂。
秦策未曾催促半句，只是伸出長指，在茶几上那堆屬於蘇正南的舊遺物中慢條斯理地翻動。
最終，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張極為不起眼、甚至有些殘缺的特殊專案申請單上。
那是一張十年前由某個早已登出程式碼的“民辦研究所”提出的跨區醫療申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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