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獨立到……需要我跟我的丈夫、跟九州資本劃清界限？甚至斷絕商業往來？”蘇清禾聲音低沉。
顧臨川並未躲避她的視線，清嗓解釋：
“蘇董，非是顧家刻薄。九州資本橫跨金融與重工，其背後的力量過於龐大凶猛。若蘇氏入駐聯盟的同時，背後站著九州資本的通天影子，聯盟其他巨鱷會人人自危，懷疑資源分配的公正。”
顧臨川甚至壓低了語氣，帶上了幾分發自內心的苦口婆心：
“蘇董，你在省城的隱忍與魄力，顧某歎為觀止。可全天下的人都在說，你蘇清禾今日的一切，不過是背靠九州資本那個叫秦策的男人罷了。”
“顧家如今遞給你這把梯子，是想幫你打破世俗的偏見，讓你憑自己的雙手建立起完全屬於‘蘇清禾’的商業帝國！你難道就不想向全天下證明，沒有九州資本，你依然是翱翔九天的凰鳥？！”
這一番話說得極其冠冕堂皇，將挑撥離感包裝成了“為了你的獨立尊嚴”，手段不可謂不毒辣！
若是遇到極度自卑又極度渴望證明自己的女子，這招“誅心離間”幾乎一打一個準！
只可惜，坐在他面前的是蘇清禾。
蘇清禾靜靜地聽完這番感肺腑的誘導，不僅沒有情緒失控，反倒撲哧一聲清冷地笑了出來。
“顧公子，講得真好聽。”
蘇清禾站起身來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位東城高門的大公子：
“若今日坐在這裡的是北方某位世家少爺，他背後站著自家龐大的財團與產業網路，顧家是否也會如此貼心地要求他撕碎自家的背景，來向全天下證明他‘獨立’？”
顧臨川眼神微變，未曾出聲。
蘇清禾唇角勾起一抹譏諷：
“你根本不是為了我的‘獨立’。你只是害怕秦策。”
“你害怕九州資本的鐵騎踏入東城，害怕秦策的力量撕碎顧家編織的秩序，所以你想用這套精緻的枷鎖把我套住，順便在我們夫妻之間鑿出一道血淋淋的隔閡！”
顧臨川臉上的溫和笑容終於一點點凝固。
被赤裸裸揭穿心思後，顧大公子深吸一口氣，索性不再裝腔作勢：
“蘇董是聰明人。我確實忌憚秦先生。但我給你的平臺與未來，絕無半點虛假。留在秦策身邊，你永遠只是‘主帥夫人’或‘九州資本少奶奶’；而順應東城的規矩，你才是獨一無二的商業巨擘。這筆賬，蘇董算不明白麼？”
蘇清禾將那份燙金檔案收入包中，清冷地回應：
“真正的獨立，是我擁有自主選擇合作伙伴的權力，並能坦然承擔後果；而不是為了迎合你顧家的戒心，去割裂我本就擁有的幸福與信任。”
“這份意向書我帶走了。至於簽署與否……顧公子，別做夢了。”
言罷，蘇清禾再未看他一眼，踩著清脆的高跟鞋踩踏聲，絕塵而去。
顧臨川端坐在茶几前，看著空蕩蕩的門口，那一杯熱茶早已冰涼。
這位算無遺策的東城大少，眼底終於浮現出一絲沉重與挫敗。
……
會客室外長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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