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。
東城,顧家老宅。
四合院裡一株三百年樹齡的紫藤樹在夜風裡搖曳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書房內,檀香嫋嫋。
顧雲庭端坐在黃花梨木案後,老花鏡搭在鼻尖上,手邊放著兩份檔案。
一份是蘇氏集團在東城城郊那微不足道的供應鏈明細,另一份,則是九州資本在大夏境內的產業版圖佈局圖。
顧臨川正襟危坐於對面。
“爺爺。”顧臨川語氣有些沉,“蘇清禾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。無論是商業讓利,還是家族聯姻,她沒有猶豫一秒。”
顧雲庭沒有抬頭,翻頁的手指極其沉穩:“她當眾怎麼說的?”
顧臨川眼底閃過一絲陰霾:“她說她結過婚了,而且這輩子沒打算換。”
顧雲庭摘下老花鏡,用一塊麂皮布緩緩擦拭著,老臉上浮現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:
“倒真是個骨頭硬的妮子。有點當年蘇正南的影子。”
“可她的硬氣,是建立在無知之上的。”顧臨川有些不甘,“她以為拉攏了一家二線配送商,搭了個所謂的‘三級倉配’,就能在東城站穩腳跟。這根本撼動不了顧家的根基。”
顧雲庭將眼鏡重新戴上,雙眸閃過一絲極深的精光:
“臨川,你還是太年輕。你以為我們今日之舉,只是為了吞一個蘇氏集團?”
顧臨川微微一愣。
顧雲庭將手按在九州資本那份厚厚的檔案上,聲線平緩卻透著血腥氣:
“蘇氏不過是個誘餌。真正橫在我們顧家乃至整個東城財閥面前的這頭巨獸,叫秦策,叫九州資本。”
“蘇清禾不肯低頭,沒關係。那我們就讓她看清楚,脫離了東城的既定遊戲規則,她引以為傲的底氣,到底有多脆弱。”
顧臨川眸光驟亮:“爺爺的意思是……直接動九州?”
“動?怎麼動?”顧雲庭冷笑一聲,極其老辣,“九州資本在全球的盤子太大,直接撕破臉,那是匹夫之勇。我們講的是體面,用的是規則。”
顧雲庭將那份檔案輕輕推向前:
“九州資本在大夏境內的金融、物流、醫療產業,少說涉及上千億資金、數十家合作機構。傳我的話給金融協會和產業聯盟的三家掌門人。”
“不封殺,不打壓,也不與他們正面起衝突。”
“只要‘合規合理’地對九州資本在東城及周邊地區的所有合作專案,發起最高級別的常態化風控複核。”
顧臨川瞬間秒懂,倒吸一口冷氣!
這一招極其噁心,甚至稱得上是鈍刀子割肉!
不需要違法,不需要撕破臉,僅僅利用顧家在東城官商兩界數十年的恐怖影響力,讓所有的銀行、合作方、上游供應商同時出面,用“例行風險審查”的理由拖死九州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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