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浩琛趕到醫院的時候，陸深已經先到了。
大清早，急診室門口的走廊裡還帶著點清淨，只有護士推著手推車經過的輕響，可到底是醫院，很快便有人走來走去，聲音漸漸嘈雜起來。。
陸深站立在急診室門口，看見顧浩琛走來，沒出聲，也沒移動腳步，只是安靜看著他一步步走近。
“蘇鳳怎麼樣？”顧浩琛問。
“剛醒。”陸深應聲，“蘇銳在裡面陪著。”
顧浩琛頷首，正要邁步進門，急診室的門忽然從裡面緩緩移開。
蘇銳走出來，抬眼撞見顧浩琛的瞬間，臉色驟然沉了下去。
“你還有臉來？”
顧浩琛緘默不語。
蘇銳往前踏出一步，刻意壓低聲線，生怕裡面的蘇鳳聽見分毫：“我姐躺在裡面受罪，你倒好，外面吊著一個林薇薇，這邊還佔著我姐。顧浩琛，你現在到底有幾個家？”
“蘇銳。”陸深伸手輕輕攔住他，語氣沉穩，“這裡是醫院。”
蘇銳斜睨他一眼，硬生生止住腳步，目光卻死死鎖在顧浩琛身上，戾氣未消。
顧浩琛沉默數秒，嗓音低沉：“我進去看看她。”
“你進去做什麼？”蘇銳冷笑一聲，“你來看她死了沒有，是不是？”
“蘇銳。”急診室裡忽然傳出蘇鳳的聲音，很輕，卻清晰入耳，帶著一絲虛弱的制止。
蘇銳咬緊牙，把情緒壓了回去，不再多言。
顧浩琛看了他一眼，轉身走進急診室。
蘇鳳身子半靠在床頭，面色慘白，嘴唇上毫無血色，手背扎著輸液針，透明的輸液管順著支架靜靜垂落。
她抬眼看向走近的顧浩琛，目光淡漠得讓人心裡發怵。
蘇銳站在邊上，雙臂環胸，視線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過顧浩琛。
急診室內，一排排躺著的病人，昨夜這裡幾乎都在輸液，救治一刻不曾停歇。
沉默蔓延良久，蘇鳳才冷冷開口：“林薇薇肚子裡的孩子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顧浩琛沒有開口。
蘇鳳沒有催促，只是靜靜望著他。
那雙失去了血色的眼眸平靜無波，如同只是在詢問一件與自己無關的瑣事。
許久的沉寂後，顧浩琛才艱難出聲：“我會處理好。”
“處理好？”蘇鳳淺淺笑了一下，笑意淡薄，卻透著刺骨的冷，“你是打算讓她打掉，還是讓她生下來？顧浩琛，你真的處理得了嗎？”
顧浩琛喉結滾動，張了張嘴，卻半句辯解也說不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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