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聲脆響落地。
一左一右兩道清晰的掌印，赫然印在了顧浩琛的臉上。
連續兩記重手落下，蘇銳的指尖微微發顫。
他死死盯著顧浩琛，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：“這兩巴掌，第一巴掌替我姐姐打你。第二巴掌，替我母親打你。打你的優柔寡斷，打你的自私自利。”
顧浩琛抬眸看向他，眼底沒有半分惱怒，只剩濃重的羞愧與自責。
皮肉的灼痛，遠不及心底翻湧愧疚的萬分之一。
“我受著，我活該。”他抬手拭去嘴角滲出的血絲，語氣平靜，“是我該捱打。”
“你該做的不是捱打，是想清楚，往後再也別來傷害我姐姐。”蘇銳喘著粗氣，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怒火，“她現在身體垮了，心也徹底碎了。顧浩琛，你別再步步緊逼我姐姐。”
微涼的風掠過地面，捲起幾片落葉，悄然翻滾著。
顧浩琛輕觸發燙腫脹的臉頰，清晰的痛感時刻提醒著他犯下的過錯。
蘇銳的憤怒，蘇鳳的絕望，層層疊疊壓在他的心頭，沉重得讓人窒息。
他無從辯駁。一切悲劇的根源，皆是他的搖擺不定與優柔寡斷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顧浩琛低聲應道，嗓音沙啞。
“你最好是真的懂了。”蘇銳眼神冰冷，語氣帶著警告，“你若是再敢傷我姐，今日這兩巴掌，只是最輕的代價。”
說完，蘇銳不再看他，轉身朝急診室方向走去。
空地上只剩顧浩琛孤身一人。
臉頰的灼痛持續傳來，打碎了他多年維持的體面，也敲醒了他混沌已久的心神。
他望著急診室門口的方向，眼底一片沉鬱。
虧欠已然鑄成，再多後悔，也無從挽回。
顧浩琛緩緩轉頭，半邊臉頰高高腫起，血絲順著下頜緩緩滑落。
蘇鳳那雙空洞淡漠的眼眸，在他腦海中反覆閃現，揮之不去。
他心底澄澈透亮，這兩巴掌，他活該。
不多時，蘇銳折返回來，顧浩琛看向折返回來的蘇銳，聲音平靜無波：“打完了？”
蘇銳目光冰冷如霜：“打完了。但你記好，這只是開始，你欠蘇鳳的，這輩子都還不清。”
顧浩琛沉默轉身，準備離開。
身後，蘇銳的聲音再度響起，帶著冰冷的警告：“顧浩琛，你最好祈禱我姐平安無事。”
顧浩琛腳步驟然一頓，終究沒有回頭，抬步離去。
蘇銳立在原地，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，胸口劇烈起伏，許久才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怒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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