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的白晝，天空濛著一層厚重的灰雲，不見半縷陽光。
顧浩琛坐在寬大的總裁辦公桌後，整個人陷在座椅裡，渾身疲憊。
側臉那兩道巴掌留下的紅印依舊很明顯，還在一陣陣隱隱作痛，如同不斷提醒著他，昨天上午在醫院外那場難堪的對峙。
蘇銳憤怒的目光，蘇鳳躺在病床上蒼白虛弱的模樣，在他腦海裡來回盤旋。
愧疚不斷翻湧，一下下往他心口鑽。
他掌控著龐大的顧氏集團，向來穩控全域性，可在這段糾纏不清的感情裡，他進退兩難，並且親手將所有人都拖進了痛苦的漩渦之中。
辦公室靜悄悄的，灰撲撲的天空透過落地窗照進來，空氣沉悶而壓抑。
顧浩琛抬手揉著發脹的太陽穴，只想獨自安靜片刻，他梳理著一團亂麻般的思緒。
桌上的私人手機忽然震動起來，螢幕亮起，來電人是林薇薇。
看見這個名字，顧浩琛眼底立刻浮起一層濃重的煩躁。
最近接連發生太多事，他早已心力交瘁，實在沒有多餘精力去應付林薇薇無休止的拉扯。
電話固執地震動著，一遍又一遍。
僵持片刻，他終究還是接起，聲音低沉沙啞，帶著難以掩飾的倦怠。
“喂。”
電話那頭沒有往常尖銳的質問，也沒有歇斯底里的爭吵。
林薇薇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有點反常。
“顧浩琛，跟你說兩件事。”
“你說。”
林薇薇的語速不快，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到他耳裡，“之前你答應過我，等手上工作全部收尾交接，我就可以離職。今天上午我都做完了，檔案歸檔，專案交接，所有公事處理完畢，只要你籤個字，一切就一筆勾銷，我將不再是你公司的員工了。”
顧浩琛的神色微微一怔，抬眼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。
他預想過無數次她打來電話的目的，多半以為是林薇薇催他離婚，卻沒料到她開口先說離職。
顧浩琛淡淡應下：“好，你過來，我給你簽字。”
可是沒過片刻，林薇薇又開口：“公事可以了結，但是我肚子裡的孩子，了結不了。”
林薇薇的聲音輕輕落下，這句話讓顧浩琛的心猛地往下一沉。
手機裡忽然傳來呼呼的風聲，伴隨著海浪一遍遍拍打礁石的悶響，偶爾飄來幾聲海鷗悠遠的啼鳴
那聲音空曠遼遠，顧浩琛瞬間分辨出來，這是海邊發出的聲音。
手機那頭，林薇薇繼續說道：“顧浩琛，我已經打車到海邊了。”
顧浩琛猛地坐直身體，語氣驟然緊繃：“冬天的海邊風很大，你懷著身孕，怎麼跑到那種地方去了？你趕緊回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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