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從家裡出來的時候，是下午兩點多。
天是灰的，雲壓得很低，沒有太陽，也沒有風。
她站在小區門口，抬手擋了一下額前的碎髮，本來想自己開車去公司，可自從有了身孕後，她已經很少開車了，怕開車影響肚子裡的孩子。
現在出門她幾乎都是叫滴滴，這個點不好叫車，手機上的排隊數字跳了兩分鐘，她有點煩，索性把手機收了起來。
就在這時，一輛黑色的車從路邊經過，車速不快，卻在她面前不遠的地方緩緩停了下來。
車窗降下一條縫，陸深從裡面看了她一眼。沒有多餘的表情，沒有笑，也沒有打量，只是很平常地看了她一眼，然後把車靠路邊停穩。
“林薇薇，去哪？”
“公司。”
“上車吧，順路。”
林薇薇看了他一眼。她其實不太想坐，可這個點確實不好打車，而她要趕在顧浩琛出門前到公司。她猶豫了一下，拉開後座車門，坐了進去。
車門關上，陸深發動了車子。
車廂裡很安靜，只有空調的低鳴和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響。
這種安靜不尷尬，但也算不上輕鬆，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層心事，誰都沒打算先把它捅破。
林薇薇坐在後座，靠著椅背，看著窗外那些向後掠去的街景、商鋪、公交站、行人、紅綠燈，一樣樣往後倒。她沒有說話，陸深也沒有，兩個人就這樣沉默著開了一段路。
過了兩個路口，陸深忽然開口了。
“林薇薇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。”
林薇薇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，看著後視鏡裡陸深的那雙眼睛。
“該與不該，你都說出來，我聽著呢。”
陸深握著方向盤，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，語氣很平靜，沒有任何起伏。
“好，那我就說出來，你不要嫌我說的不好聽。你一個女孩子，懷著顧浩琛的孩子，還想把這個孩子生下來，我看你這輩子就廢了。顧浩琛給不了你名分，也給不了你什麼。你圖他什麼？”
林薇薇沒有接話。她早猜到他要說這個。
從上車那一刻起，她就隱約覺得，陸深今天不會只是一趟順風車。
“你這麼做，不光是毀了你自己。你把蘇鳳也給毀了。”
“蘇鳳。”林薇薇重複了這兩個字，語氣裡沒有什麼情緒，“你也覺得是我在毀她？”
“你覺得呢？”陸深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，“她做錯了什麼？”
林薇薇沉默了幾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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