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慢慢從樓宇間消散，墨色的天空裡漸漸透出淡淡的白光。
街上車流開始不停湧動，周遭喧囂四起，一縷晨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了顧氏集團18層的那間總裁辦公室。
一夜輾轉，顧浩琛的眼底堆滿了疲憊。
想起昨晚回到十六層那套大平層後，偌大的空間安靜得可怕。
蘇鳳身子虛弱，早已臥床休息。
空曠的客廳只剩顧浩琛一人。
只是林薇薇這般無聲消失、杳無音信，這件事成了一根細線，時時刻刻牽著顧浩琛的心神。
他派人盯守小舟，數日下來一無所獲，也沒有捕捉到姐弟二人任何聯絡的痕跡。
顧浩琛反覆翻看手下傳回來的監控記錄，小舟下班之後閉門不出，平靜得反常，越是毫無動靜，他心底的疑慮越是盤旋不散......
敲門聲輕響，專案副總推門走入，垂首低聲彙報專案競標的最終結果——專案落標。
這訊息一入耳，幾件煩心事層層疊加，壓得他的神經一下子緊繃了起來。
此後，幾乎沒有片刻的鬆弛。
顧浩琛指尖按在檔案落款處，指腹力道悄悄加重，心頭一緊，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。
他心裡清楚，這場落敗不是資金不足，也不是對手實力碾壓，而是標書細節預判不足，風險預案做得過於單薄，臨場缺少靈活應對的方案。
這些細碎且致命的問題，恰恰是專案團隊暴露出來的硬傷。
幾個人臉色發白，靜靜立在辦公桌前。
想起林薇薇中途離場之後的崗位空缺，他只得提拔這位新副總頂上，這支團隊本就缺少能扛硬仗的骨幹。
平日裡常規事務看不出團隊內部的差距，遇上這場關鍵競標，弱點便盡數顯現。
顧浩琛抬眼，冷沉的目光掃過面前三人，語調聽不出什麼起伏，氣勢沉甸甸壓在空氣裡：“你們把事情說清楚，為何競標落選？”他靜靜等待著面前人的答覆。
副總喉頭微微滾動，硬著頭皮彙報道：“對手在最後一輪提交材料時，臨時增加了兩項施工風險兜底方案。我們前期的研判低估了對方，沒有配套相應的應對預案。評審專家組打分，對手藉此拉開了分差，我方就此被對方反超。”
站在副總身後的專案助理垂著頭，一言不發，手心裡卻早已冒出了冷汗。
顧浩琛安靜聽完，眼底寒意慢慢聚攏。
若是林薇薇還在，絕不會犯下這種疏漏。她會提前調研競品方，對各家行事風格瞭如指掌，競標之時，她定會設想對手所有佈局招數，提前預留調整空間。
哪怕臨近決策時機，她也會反覆通讀標書，排查所有潛在問題。
顧浩琛心底不由自主地對比新舊兩任負責人。
林薇薇做事，凡事多想一步，習慣把最壞的情況提前做好預案。
眼前這位副總，擅長維持日常運轉，卻缺少這種前瞻性的眼光和精細把控大局的能力。
底下的助理、專員，長期依賴林薇薇兜底，習慣等著她指出問題，自己缺少主動排查風險的意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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