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派人上門了。對方負責人還是那句話，商業戰略調整，不推進了。不肯透內情，拒絕再談。”
助理想起另一條調查線剛傳來的新訊息，順嘴補了一句：“監視林小舟的人傳來訊息，小舟方才接了個陌生號碼來電，通話極短，掛完號碼就打不通了，內容沒法確認。人還是兩點一線，沒別的動靜。”
顧浩琛沉默了片刻。他沉默的時候下頜線繃得極緊，整張臉冷了下來，連燈光都顯得薄了幾分。
他本以為指令下去，順著流水摸查，很快就能揪到幕後的人。
現在看來，對方預判了他追查計劃裡的每一步，趕在各個關鍵節點提前切斷線索，一根線頭都不留。
“那個財務主管的背景再挖一遍。”顧浩琛開口，聲音不高，“入職時間，是誰引薦的？經手過哪些專案？平時跟誰走得近?他一個人消失不算本事，能安排他提前請假、收拾屋子、關機走人，這條鏈上至少還有兩個人。”
助理快速記下，點頭：“明白。另外內審組反饋，那筆分流資金最終落到兩家專案公司，法人代表都是掛名，實際控制人暫時查不到。再往上追，要走工商和銀行兩邊的手續，最快也要兩天。”
“兩天太久。”顧浩琛把材料合上，“讓法務那邊同步準備，手續能並行就並行，不要等。”
助理應聲退出去，門外腳步聲漸遠。
周明遠推門走了進來。
黑色羊絨大衣搭在臂彎，身上只穿一件深灰襯衫，袖口挽到小臂中段，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。
四十歲的年紀，身形保持得極好，肩寬腰窄，往門口一站，自帶三分氣場。五官清秀俊朗，鼻樑挺直，下頜線收得乾淨，皮膚帶著常年健身和規律作息養出來的緊緻光澤，一頭烏髮，鬢角一絲不亂。
最打眼的是他那雙眼睛。瞳仁顏色偏淺，看人時微微眯著，帶著一種天然的專注和誠懇，彷彿這世上，他的目光裡只裝著眼前一人。
他習慣性微微勾起嘴角，即便沒有對你笑，唇線也噙著淺淡的笑意，溫和之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機敏。
他抱著資料夾走進來，步子從容而鎮定，皮鞋落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。
“顧總，聽說集團啟動最高等級內審，我把這一年所有專案審批、資金對接的資料全整理了一遍，都在這兒。”他把資料夾擱在桌面，指尖在封面上輕輕一推，推到顧浩琛手邊，動作自然隨意，跟遞一杯茶沒兩樣。“需要核查什麼，隨時問，我全力配合。顧氏是大家的心血，眼下接連出事，我比誰都急，真巴不得趕緊查清楚。”
他語氣誠懇，目光直視著顧浩琛的雙眼，沒有半分躲閃。
兩人中間隔著一張辦公桌。
顧浩琛坐在那兒沒動，只抬了抬眼皮。
他和周明遠共事數年，日日相見，可此刻燈光底下，他將這人重新仔細打量了一遍。
周明遠的俊朗是向外舒展的，帶著熱度與親和力，一眼看去便讓人心生好感。
可顧浩琛不一樣，五官生得俊秀清朗，眉鋒銳利，鼻樑挺直，唇線收得恰到好處。
可整張臉常年沒什麼多餘的表情，冷氣從骨子裡透出來，把這份容貌優勢凍成了一層薄冰。他不笑時自帶一股逼人的氣場，看人時習慣微微眯起雙眼，語速放緩，冷光從眼縫間滲出，落到誰身上，誰便要把話先在心底掂量一番。
偏偏越是這樣，越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眼，總想探清他的眼裡到底藏著些什麼。
“你辛苦了。”顧浩琛開口，“最近專案接連出狀況，財務板塊壓力最重，你肩上的擔子不輕。”
“分內事。”周明遠微微欠身，“不過有些事，我也覺得很蹊蹺。城東專案叫停之後，骨幹人員陸續請長假，事發太集中。私下我也在琢磨，怕是有人暗中針對集團。我這邊如果查到任何異常，會第一時間向您上報。”
他說話時，雙手靜垂在身側，沒有半分多餘的動作。
顧浩琛隨手抽出一本臺賬翻了兩頁，周明遠立刻接話：“這是去年三季度的資料，後面附了資金計劃表，每一筆都有對應會議紀要。”他的聲音不卑不亢，語速控制得剛剛好，每個字都彷彿提前在心裡斟酌過兩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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