內審室的人陸續散去，朱凱被帶走之後，屋裡就只剩下陸深一個人。
周圍安靜了下來，空氣裡浮著案卷紙張的氣息。
他站在桌前，翻看著剛剛記錄下來的口供筆錄。
朱凱交代的內容看著完整，可多處關鍵地方含糊其辭，明顯還有隱瞞。
陸深心裡清楚，朱凱所知有限，很多深層內情，他未必敢說，也未必真的清楚。
陸深拿出隨身帶的平板電腦，登入公司系統，調出公司早年的競標存檔，一頁頁慢慢翻看。泛黃的資料一頁頁掠過，一份多年前的競標專案記錄，停在了他的眼前。
當年有一家和顧氏競爭的公司，在重大專案競標中落敗，最後黯然退場。
那家公司的負責人，正是周明遠。
陸深指尖輕輕落在紙面記錄上。
原來周明遠對顧氏的敵意，早就埋下了根。
他留在顧氏蟄伏多年，不單單是為了錢財，當年競標失利積攢下來的怨氣，才是他甘願鋌而走險、伺機報復的真正緣由。
內審室的門被推開，一陣風從走廊上吹進來，沖淡了屋裡凝滯的氣氛。
陸深拿著整理好的筆錄，快步跟上顧浩琛和蘇鳳的腳步，低聲彙報查到的內情。
“目前證據都已經齊全。朱凱親口承認，是林薇薇將他引薦進顧氏，暗中鋪路，幫他在財務部穩穩紮根。”
陸深語氣平穩，條理清晰，緩緩道出整件事的真實脈絡。
“林薇薇的做法，和從前安插其他人的思路一致。她只是往顧氏內部安插自己人，只要求對方站隊在她這邊、聽從她的調遣。
她也會想辦法把對自己有威脅的人挪開，比喻原本在財務部，屬於蘇鳳這邊的老周，就被她調到了後勤部，遠離了核心賬目。
她從未授意朱凱去參與任何違規操作，也並不知曉後續的舞弊之事。
整件事的變數，全都出在朱凱自己身上。”
過了一會，陸深又接著說道：“朱凱藉著林薇薇給他的機會順利入職、站穩腳跟，私底下主動搭上了本就對顧氏心懷舊怨的周明遠。兩人私下達成默契，藉著財務崗位的便利，鑽流程漏洞，在賬目裡動手腳，暗中侵佔顧氏的資產。從頭到尾，勾結謀利、挪用資產的事，都是朱凱與周明遠私下所為，林薇薇並不知情。”
他話鋒微沉，點出最關鍵的疑點。
“我們再三追問他們完整的勾結經過、做賬細節與資金流轉脈絡，朱凱始終含糊其辭，關鍵資訊一筆帶過，死活不肯細說分毫。”
陸深看了一眼顧浩琛又說道：“朱凱心裡很清楚，自己是藉著林薇薇的信任才進到顧氏工作，私下謀利。一旦全盤托出，不僅自己罪責加重，更會徹底得罪林薇薇，他不敢賭這個後果。另外，和朱凱一同被帶回的那名女子，已經核查清楚。她對顧氏內部的事務一概不知情，只是和朱凱私下有往來，全程沒有參與過任何舞弊操作，沒有涉案嫌疑，稍後就可以安排她離開。”
顧浩琛慢慢走著，輕輕點了下頭。
這個結果，不算意外。
朱凱心裡有顧慮，一邊怕得罪林薇薇，一邊又不想連累她，自然不敢把話全部攤開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