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未想今日青梧島子弟聚會,竟有外人在此。”他語氣不善道,“不知這位是何人?”
張衡眼皮都懶得抬,只道:“你又是哪位?”
他雙眼一瞪,忽然“呵”了一聲,轉頭對身後陸承說道:“可是此人奪了你的闢雷圭?”
此言一齣,在場眾人皆是一怔。
陸承被張衡奪走闢雷圭一事,原只有他本人與尹婉兒知曉。
那日他被張衡打昏,法寶被奪,自覺顏面盡失,從未向旁人提起半句。
尹婉兒也不是多嘴之人,此事便一直無人得知。
直到陸昂此番回島,在家中聽人隱約提起弟弟近來悶悶不樂,陸承自小怕這位大哥,一番逼問,才將實情和盤托出。
陸昂當即帶著他去了上元宗聽雷洞尋張衡,卻撲了個空,又聽島上人說顧長庚正在竹林設宴款待,這才帶著人徑直趕來。
顧長庚見場面陡然一緊,連忙上前打圓場:“陸師兄,此間可是有什麼誤會?據我所知,張師弟與我島上子弟切磋,雖然勝了幾場,但並未……”
“誤會?”陸昂打斷他,冷笑一聲,“我弟弟的法寶如今還在此人袋中,這也能是誤會?”
“陸承,你怎會來此?”張衡身側,尹婉兒突然出言,語聲柔中帶嗔。
陸承如聽仙音,眼中明亮,臉上不自覺便露出了笑意,脫口道:“婉兒。”
她垂下眼簾,纖指撥了撥袖口,輕聲道:“你這些時日怎不來尋我?”
“我尋你幾次,你阿弟都說你近日不便見客。”
他說到一半,見尹婉兒神色淡淡,便住了口。
尹婉兒輕輕嘆息:“你也知我最近過得不太好,有些事,不方便與你說,今日難得心情好,想多喝幾杯。”
陸承見她這番神態,心都化了,忙道:“我知,我知。”
她這時起身又向陸昂行了一禮,笑意盈盈:“陸大兄,許久不見,大兄風采更勝往昔。”
陸昂見她主動招呼,面色稍緩,點了點頭:“婉兒也在。”
“今日難得大家聚在一處,不如坐下飲一杯酒罷。陳二哥帶了碧糯釀來,那酒色如碧玉,入口綿軟,配這竹林清風,倒是相宜得很。”
自家這弟弟對眼前女子是何心思,陸昂又豈會不知,聽她這麼說,心裡便有些猶豫,要不還是明日再教訓這張衡。
正欲答應時,忽覺不對。
他仔細一看。
坐在何處暫且不論,隻眼下與自己兄弟二人言語,尹婉兒身子卻微微偏向張衡那一側。
鴉青裾曳地,一角仍搭在他案邊。
如此,陸昂隱隱猜到什麼,心中怒意更盛。
他冷著臉,一字一句道:“不必。今日和此人,喝不到一塊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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