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芒成縷,自四面游來,如群魚環聚,匯成一條橫貫天地的光河。
自無窮處來,往無窮處去。
眾人初入星河,識海浮躁,氣息不暢,靈臺隱隱躁動。
散落其間,彼此相距數十丈。
目光交錯之間,已各自會意。
這十二人分屬九宗,此前多半不相識,然此刻身陷星河,無人開口,卻已自有了分工。
一人試術,餘人凝神觀望;一人開口,餘人留心細聽。
得訊之後,各自印證。
顧硯書立在光河之中,率先出手。
忽將心神一放,任由那股周身翻攪之力湧入識海。
身子驟然下墜數尺,他面色一白,卻不急著收束,反將那翻攪之感體察片刻,待靈臺幾近潰散之際,方才凝神定志,腳下自有星芒點點,重新凝聚,復而立於星河之中。
他又試著盤膝坐下,引氣入體,欲在星河之中修行。
氣機剛動,四周星芒便聚攏過來,一層層壓在身上,經脈中的真炁滯澀難行,連一個周天都轉不下來。
沉吟片刻,方才開口:“心境平穩者,自不為其所動。若心慌則神亂,神亂則身墜,身墜則銀光至矣。此外星核之中,或無法修行。”
餘者便各自凝神,腳底光暈漸次凝定。
雷霄宗弟子凌震此時掠身而起,踏光而行。
只不過三丈距離,喜、怒、哀、懼、愛、惡、欲,自識海深處競相湧來,攪作一團。
他屏息靜氣,屹於原地。
半晌,方出聲道:“穿行星河,七情六慾橫生,心力交瘁。”
又試著朝一枚飄浮著星晶方向掠出數步,發覺越往前走,那股躁動之感反而越輕。
旋即駐足不前,轉而朗聲道:“愈是靠近星晶,此亂心之力愈輕。”
數人聞言,神色各異。
此時萬法宗弟子劉玄通抬手掐訣,連施七道術法。
闢水訣、浮空咒、金光罩、定風珠、隔靈符、淨心印、護身罡。
每施一道,星河之間,光點便會聚做一團,仿若浪濤,朝他反撲一次。
星濤拍擊之下,周身自有寶光護體。
他腰間懸著一枚護心殘鏡,乃他奇遇所得,此刻鏡面忽地一顫,裂紋又深了幾分。
待其停下手中動作,搖首道:“一應術法盡皆無用,且每施一道便有反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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