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亦是頷首認可，只接下來她的話卻讓張衡心中極為不適。
只見她微微一笑：“自我測出星竅骨以後，祖父便對我百般栽培，修行所需資糧，一概無償提供。作為代價，他需要有一道分神附在我身上。自此以後，我所思所想，我所行所為，一切他便了如指掌。”
“表弟可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滋味？”
張衡沒有答她。
他看著她平靜的臉龐，沉默了一陣。
“十六年。”蘇清繼續道，“從十六歲至今。每一日，每一夜，每一息。無有間斷，無有遺漏。我的身體，我等內心，沒有人比他更瞭解我了，表弟。”
她沒有再說更多，可那幾句話落在竹舍之中，竟比千言萬語更沉重。
“如今半條神魂給他續命，而那早已壯大的分神盡數帶走。前路雖盡，但餘生煥然一新。”
到了此時，她臉上露出了分外光彩的笑容，
張衡看著她，像第一次真正看清自己這位表姐。
過了片刻，他方才開口：“除了還丹還有何事。”
“我還以為表弟當會同情於我呢。”蘇清輕笑道。
“你確是很苦。只是我心眼不大，且記仇。”
她莞爾一笑：“第一，還你一枚築基丹。第二，告訴你，他還有二十年的命，要報仇，宜早不宜遲。第三——”
“我已經將自己賣給了門中一位修士。三年後，隨她一同前往藏仙原，生死不知，你有何問題只管問。”
“祖父一直待在幽泉派，我該如何？”
蘇清毫不猶豫：“以物誘之。”
“何物？”
“太初元髓。”
張衡眉頭微動。
“他早年征戰異界，身受重傷，道途斷絕。只有此物，才能讓他再續道途。只是太初元髓何等珍貴，他已道途斷絕，自無人願意向他身上投入。所以，苦熬至今。”她侃侃而談。
將死之人哪怕明知是騙局，亦會出來一探。
這般看來，倒也不難與祖父再見一面。
“三年後，”他坦言道，“你若未死，我自當會取你性命。”
“如此也好。”
她朝張衡行了一禮。
走到門口之時。
“表弟，”蘇清忽的回眸一笑，“差點以為你才是築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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