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。”
每講一段，掌院便點一人出來問答。
有的問經文，有的問體會，有的只問一句“你今日與一年前比，進益在何處”。
弟子們一一作答，或深或淺，他不置可否，只聽完便換下一個。
如此一個時辰，殿中氣氛漸漸沉了下來。
諸弟子原本因三課考核將過，浮躁之氣盡數消失。
“張衡。”
張衡自蒲團上起身，朝掌院一禮。
他問：“‘人能常清靜，天地悉皆歸’，此句何解？”
“心如止水，永珍自映。氣之來歸，不在求，在無心而合。”
掌院面色微動。
又問：“‘常能遣其欲，而心自靜；澄其心，而神自清’，何解？”
“欲如浮雲，不待驅而自散；心如明鏡，不待拭而自明。工夫在覺，不在滅。”
只略一垂目，他再問。
“‘內觀其心，心無其心’，何解？”
“有我則有心，無我則無心。觀至忘我處，方知心本不存。”
三問三答後，掌院坐於案後，目光落在張衡面上，至此一言不發。
殿中安靜下來。
初時只當是尋常停頓，可那停頓越來越長。
二百餘人漸漸覺出不對，有人抬頭去看掌院面色，有人低聲交頭接耳。
兩位教習也偏頭看了他一眼。
光帶暗了一截，日頭偏西，銅燈的光落在掌院臉上，似是陷入黑暗。
張衡神態自若，只默默靜立，心中已有預感。
他忽然開口。
“月牙島上，你與世家子弟動過手？”
“教訓一番。”
“雲海之中，你曾斬落漱玉派弟子胳膊？”
“略勝一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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