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尹婉兒一禮：“尹師姐，師傅願見你一面。”
尹婉兒起身，膝頭一軟，踉蹌半步，咬牙穩住，隨他入殿。
殿內長明燈數盞，燈焰幽碧，照得滿室清光。
兩側香爐，雲煙嫋嫋，散入壁間。
聽竹老媼坐於蒲團。
身形瘦小，滿頭銀絲以枯竹簪束之，雙目半闔。
她睜眼看向跪於下方的尹婉兒：“起來吧。你跪了一天一夜，我這把老骨頭，受不起。”
尹婉兒不起：“婆婆，弟子此來，為的是外門弟子張衡。”
“張師兄天資卓絕，修行不過數年便成就上品雷法，鎮壓同輩，門中聲望甚高。若法脈將其收入門下，日後必能振興幽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這位幽合掌脈之人打斷她，“張衡，本屆入門第四，上品雷法，絕爭殺趙崇山，竹林拒漱玉派，星樞之中捨己渡人。這些事，我都聽過。”
她心中大喜，卻聽老媼續道：“不過，我已收了關門弟子。”
正是侍立一旁之沈子淵。
“沈師弟何時成了您關門弟子。”尹婉兒訝道，“就算是，如今幽合勢微，各大法脈竟遺漏明珠，正該破格擢取。”
“你是說，我幽合法脈不該錯失良才？”聽竹老媼此時心有不耐，語氣不冷不熱。
“婉兒不敢。只是張師兄當真是——”
“各大法脈不選此人必有其因，何況每年皆有天之驕子入宗。”只見她緩緩道，“今日不收張衡，或許稱得上可惜。但可惜，不代表有錯。”
她看著尹婉兒，目光平靜：“上元宗不缺天才。幽合法脈，也不缺。”
如何不缺？
三年前收下沈師弟已是極為難得之事，幽合已衰弱至此，緣何還要高高在上。
尹婉兒把心一橫，再次磕頭：“婆婆，看在先祖份上！弟子求您，收張師兄為徒！”
聽竹老媼面色終是沉下來。
殿中安靜數息。
“罷了，”她似乎心有觸動，“我大徒弟宣照，築基已有六十載。我可遣他收張衡為記名弟子，此事便這般定了。”
尹婉兒猛地抬頭，匪夷所思的看著她。
張師兄何等人物？竟要讓一個築基修士收為記名弟子？
可笑，當真是可笑！
她站起身，只冷冷看了聽竹老媼一眼，無有行禮，便徑直轉身朝殿外走去。
身後傳來一聲冷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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