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翻身下了鶴背，靈鶴自行飛去，落在寒潭邊低頭啄水。
寒潭極大，潭面如鏡，將天光盡數收在裡頭。
潭心深處一株萬載天月寶蓮，九瓣花開，瓣瓣泛著銀輝，映得方圓數百里皆染上一層清冷光暈。
法脈宮閣便散在這潭四周，或倚崖，或臨水，或藏在花木深處。
弟子往來其間，或御飛梭、或乘靈禽、或踏雲而行，各安其道，井井有條。
再遠處，靈田連片，靈泉穿流，藏經、演法、丹房、器坊各據一方。
人聲隱隱，顯脈氣象盡在其間。
待靈鶴復歸，沈清漪沿寒潭南岸而行，折向西南，過了一片白芷與寒蘭叢生的坡地，便望見一處幽谷。
谷中遍生白芷與寒蘭，風過時清香浮動。
有一方小潭，與外面寒潭水脈相連，潭面終年不興波瀾。
此為霜月谷
谷中只住一人——方景柔。
沈清漪落在潭畔一座臨水小閣上。
“方師姐可在？師妹清漪，今有要事，求見。”
閣內寂靜無聲。
沈清漪並不意外，自顧自地輕笑一聲。
她入門雖晚於方景柔，但素淵法脈中人都知道，方景柔自入脈以來，便對她多有迴避，似是頗為畏懼。
箇中緣由，旁人不知，她二人卻是心照不宣。
只是這一次，你要如何躲？
她立在閣前，語氣依舊輕柔，卻字字清楚：“非是尋釁，只事涉師姐兄長生死。”
不多時，閣門禁制微微一顫，光幕自兩側緩緩分開，露出門內一道清瘦的身影。
方景柔素袍清顏，清冷如霜中素蓮，眉眼間凝著一層化不開的倦意，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閉關中醒來，神魂尚未完全歸位。
“沈師姐。”她嘴唇微動，主動喚了一聲。
沈清漪淺淺一笑：“你先我入門，當為師姐。”
她沉默片刻，問道：“師妹所言何事，竟事關我兄長？”
“你竟不知麼？外門已是傳遍了。”沈清漪面上微露訝色。
方景柔眉心一蹙。
“方師兄與去歲入門的張師弟，欲要絕爭。”沈清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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