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婉兒則落後半步。
她今日穿著杏黃羅裙，外罩緋紅薄紗，髮間一支珊瑚金釵映著洞中微光，愈襯得眉眼明豔。
先朝張衡斂衽一禮，舉止柔媚，嬌聲道：“師兄你回來了。”
張衡稍一頷首，讓二人落座。
錢伯遠卻未落座，沉默片刻，方從袖中取出一卷法契，雙手呈上。
“師兄，有一樁事，還請先過目。”
張衡心有詫異，展開細看。
其中條款無有變化，所約定的資助數目仍是四十萬靈石，只是出資一方，由錢氏主脈改成了錢伯遠父親所在的支脈。
他心下了然，輕笑道：“我倒還不知，竟有這一樁事。”
錢伯遠面露羞愧，拱手道：“不敢相瞞師兄。先前家中主脈聽聞師兄被關入思過崖，便以為十年之後，師兄未必還能留在外門，往後資助未必有所回報，遂有意撤去此前的約定。”
說到此處，他亦是汗顏。
“此番法契，是我父親應允，由我這一支脈繼續出資。家父既已答應，便不會再有反覆。”
聽罷，張衡倒未露出什麼異色，只將法契遞還給他。
“無礙，此乃人之常情，換做是我，想來也會退縮。”
錢伯遠聽他並無責怪之意，心下稍安。
卻聽張衡話鋒一轉：“只是這法契，我眼下還不能籤。”
“師兄的意思是……”
他沒有過多解釋，只言簡意賅道：“七日之後，你再來尋我。”
雖不明其意，但錢伯遠卻知師兄素來行事有籌謀，當即應道：“既然師兄有安排，那便七日之後再議。”
張衡頷首，又看向尹婉兒道：“你明日便去明律堂，將尹懷安領出來。”
尹婉兒微微一怔，隨即垂下眼簾，委婉而言：“師兄有所不知。先前李執事曾言，此事須由掌院定奪。掌院在一日，我那阿弟只怕便要在靜獄中待上一日。婉兒縱然想將他領出，亦無計可施。”
“無妨。”他擺擺手，“明日儘管去便是。”
尹婉兒心思玲瓏，聽他如此說，知此事已有轉圜餘地，不再多問，當即盈盈一禮。
“婉兒明白，多謝師兄。”
如此，還差最後一樁事。
張衡沉吟片刻，轉而問向三人：“因我之故，令衛師姐受得牽累，雲芳洞被那周辰討走，我欲殺之奪府，又恐師姐不受，此事，你們可有辦法？”
尹婉兒抬眸看他，有心勸誡，卻有不敢。
只那周辰與裴照臨等人不同，法脈弟子，討爭洞府亦合門規，師兄若殺了他，怕是又要受門中懲戒，這可如何是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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