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寧的手有些僵硬的在她背上拍了拍,拍了兩下,心裡酸酸的,仰頭把眼淚逼回去,才低聲道:“芸兒長成大姑娘了。回來就好。回來就好。”
兄妹倆回了王府,等沈芸緩過來之後,秦盛安親自問了她當年的事。
“你當年被挾持,對那些人可還有印象?”
“我之前都被關在黑屋子裡,可後來,我被賣的前一天,見到過幾個人,他們耳後都有一個印記,形狀像一朵雪花。”沈芸坐在秦盛安對面,神色平靜,只是眼裡卻翻湧著恨意,“我還聽到他們說將軍,先生交代了,要把尾巴掃乾淨。”
秦盛安沉默了一瞬。當初山崖上那些死士,他記得他們的臉,記得他們身上帶著的令牌,可耳後有沒有印記,他真的不記得了。那時候他只顧著找載霄,滿心都是恐慌,哪有心思去翻看一具具屍體的耳後。
“你還記得他們的樣貌嗎?現在若是見到,還認得出嗎?”
沈芸點頭,語氣很穩:“能。我每時每刻都想回家找他們報仇。所以每天都會在腦子裡臨摹他們的模樣,免得自己忘記。十年了,我一天都沒敢忘。”
秦盛安看著她,點了下頭。
“我帶你去認認人。”
一行人又轉去了天牢。
幾間牢房走過去,沈芸走得很慢。她盯著每一張臉,仔細地看,可走完一圈,搖頭。
“不是他們。這裡面沒有。”
秦盛安皺眉。
就在這時,陸崢在牢房裡輕笑出聲:“秦盛安,你這樣把岳父關起來,可是大逆不道。若是傳出去,你秦家的名聲可就不好聽了。畢竟,我家將軍可是在你秦家大業上幫了你大忙。如今,一朝功成,你第一件事就是先關岳父,天下人該如何看你?”
秦盛安轉頭看他,目光冷漠:“那就不勞你費心了。陸先生還是記性好點,想起來些什麼。我的耐心有限。”
沈芸忽然停下了腳步。
她站在原地,背對著陸崢,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。然後她緩緩轉過身,盯著陸崢看了好幾息。眼裡湧動的恨意,濃得像要溢位來。
“就是他。”
她咬牙切齒,
“當初我被蒙著眼帶走的時候,他和另一個人說話。他對另外一個人說,‘將軍,你放心。那沈寧可是我們精挑細選出來的。他一定會為我們所用。’”
她一步一步走向牢門,聲音在牢房裡迴盪:
“他的聲音,我死都不會忘。”
陸崢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秦盛安站在她身後,慢慢抬起頭,看向陸崢。他的眼神冷冷的看著他,牢房裡的溫度好像降了幾分。
“陸先生。”秦盛安開口,“現在,我的人證到了,你想好說什麼了嗎?”
陸崢嘴唇動了動,那個平日裡從容自若的謀士,臉色白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