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回府。”
把顧青衣送上了馬車，秦盛安卻沒上去，交待臘梅，
“看好你家小姐，我進宮一趟。”
御書房裡燈火通明。
文武百官對顧家的處置產生了分歧。
一眾文官都覺得顧濤謀反，大逆不道，該誅九族。
武官為首的覺得顧濤雖意圖謀反，但也戍邊有功，懲罰倒也不必誅九族。
兩方人爭執不休。
文官這邊，年輕的禮部侍郎先開了口：“謀反乃十惡之首，古來皆是誅九族的大罪。顧濤構陷忠良、調兵截殺攝政王，樁樁件件，哪一條不夠誅族？若不嚴懲，日後人人效仿，朝廷威嚴何在？”
話音未落，武將那邊就有人冷哼了一聲。說話的是涼州舊部的一個老將，姓周，嗓門粗啞：“文大人說得輕巧。顧濤守幽州三十年，北蠻年年叩邊，顧家軍死的人不比誰少。他一個人謀反，你把顧家九族都殺了，你可知，九族會牽扯多少幽州邊關將士？你輕輕一句話，殺了他們，寒了邊軍的心，北蠻打過來，你上去守城？”
“功是功，過是過，豈能混為一談？若是你等武將人人攜功自傲，視朝廷法度為無物，那豈不是亂了套？”
“誰沒事會謀反？顧濤的軍功是實打實的，他謀反也是實打實的。要我說，顧濤本人賜死，幾個成年男丁斬了，幼子流放，夠了。誅九族？那是要逼反整個幽州軍！我認為，只誅首惡，無需牽連九族。更何況，顧青衣也是顧家女，更是攝政王妃，誅九族，也會牽連到攝政王。”
兩邊吵著吵著，差點動起手來。
直到秦盛安輕咳出聲，打破了滿室嘈雜，所有人目光全落在他身上，等著聽他的決定。
秦盛安視線掃過下方眾人，有人臉紅脖子粗，有人神色自若，還有人眼神飄忽，一副神遊的模樣，他語速放緩，聲音在室內響起，
“顧濤謀反之事，樁樁件件，都是我親自查的，絕不會有誤會。人證物證，都在刑部。至於該怎麼定罪，為了避嫌，我不插手，一切皆由陛下聖裁。”
秦盛安說完自己要說的話，就坐下，不再出聲。
文武百官的視線又看向上頭的秦載霄，等著他做決定。
秦載霄聲音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清亮，不急不緩的道，
“諸位愛卿剛剛的爭論，朕都聽清楚了。顧濤的確鎮守邊疆三十餘載，但謀反實乃十惡不赦的大罪，按律當誅九族。”
他說到這頓了頓，
“但念及顧濤護邊疆百姓安穩的功勞，誅九族就不必了。只誅首惡，顧濤本人賜死，保留全屍。顧家男丁，八歲以上斬首，八歲以下流放嶺南，遇赦不赦。女眷一同流放。”
“陸崢及一應從犯，全部斬首示眾。以正律法。”
殿中安靜了一瞬，隨後眾人齊呼，
“陛下仁慈。”
——
聖旨一下，瞬間京城都有了風聲。
顧青衣也知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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